清晨的阳光把走廊的地砖晒得暖烘烘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条慵懒的猫。塞西莉娅怀里夹着厚重的《神力响应与祷仪基础》，另一只手正拿着羽毛笔在随身的小本子上飞快的修改着一段尚未完成的术式回路。
“哟！这不是咱们的天才魔法师塞西莉娅吗？下午好啊，又是一个人来上课呀！”
教室门口，一个顶着金发乱毛、眼圈黑得像熊猫的男人挥着手凑了过来。顺带颇有绅士风度的帮忙拿起厚重的书本。
“是上午好，沃恩学长。”塞西莉娅也没客气，“还有，你现在的尊容简直像是从坟墓里刚爬出来的僵尸，赶紧去照照镜子吧？”
塞西莉娅在学校里几乎不和男生说话，对她这种美少女而言，从小到大献殷勤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学校口。那些没来由的好意，总得先打上个问号。至于菲利克斯——认识了这么久，她依旧没弄明白这家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水。猜得累了，索性也就懒得猜了。
“哈哈，是吗？”菲利克斯用力揉了揉眼睛，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昨晚被维尔学姐缠着打了一晚上魔导棋，差点没猝死。”
“你？”塞西莉娅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顿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也有被缠着打魔导棋这一天？怕不是你在梦里和别人下的吧，还是说你输得太惨了出幻觉了？”
“我真没骗里，本来和她下的好好的，她连输了五把后就缠上我了，说赢一局就放我走。”菲利克斯一脸无辜。
“结果呢？”
“你还不了解我？魔棋社的天才。”菲利克斯打了个哈欠，语气那叫一个欠揍，“她一晚上都没能放我走——毕竟想赢我哪有那么容易。”
“要不是今天白天有课，你可能就再见不到你亲爱的学长咯，我会为了魔棋的艺术光荣献身。”
无视了菲利克斯这波自卖自夸的卖惨，塞西莉娅一把抓住了重点，侧着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话说学长，你一个二年级生，来我们一年级的课程门口做什么？不会是.....”
一个二年级生出现在一年级学生的课程门口，要么是来当助教的......
“没错，你尊敬的学长就是来担任——”
“补修。”
要么就是补修或重修的。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他背后冷不丁地飘了出来。
菲利克斯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是课程补修生。”陌生的学姐面无表情地纠正了菲利克斯的吹牛，紧接着问道：“沃恩同学，你的补修登记还没有填完。”
“阿维琳·维尔学姐！”塞西莉娅一把推开旁边还在抱着书发愣的菲利克斯，原本冷淡的水蓝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没想到站在眼前的，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阿维琳·维尔！
这可是去年的新生术式联考首席！一年内修完了原本两年的课程，提前完成了毕业设计与答辩！她本可以直接离开学院，却选择留下来继续研修。那篇拿了赫兰青年研究奖的《残缺术式的历史层析与逆向复原》，塞西莉娅倒背如流。
这个学期，学姐甚至以学生身份开设了高阶选修课——《古代术式考据与复原》。
塞西莉娅的名字现在就躺在那门课的选课名单里。为了拿到这个名额，她还专门提交了越级选课申请。
阿维琳稍稍扬起眉毛，一脸平静。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您！学姐的毕业答辩影像和联考实**都有好好观摩过。尤其是复原三重复合术式时，您把第二层回路反向折叠——”
塞西莉娅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速快得有些失态，赶紧轻咳一声，自我介绍道。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那个……能给我个签名吗？啊不对不对，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当然可以，塞西莉娅·乌维埃尔学妹。”阿维琳的目光越过激动的塞西莉娅，落在想找地缝钻进去的菲利克斯身上，“我听菲利克斯不止一次谈到过你。”
塞西莉娅从沃恩手里抢回笔记本的动作猛地一顿。
“您也知道我的名字？”
阿维琳接过她的羽毛笔，翻到空白的一页，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有力。
“他经常和我说起你和你的青梅竹马的事情。”
“经常？”
塞西莉娅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脖子僵硬地慢慢转向菲利克斯，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菲利克斯默默移开了视线。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菲利克斯举起双手，“我那都是夸奖，绝对没有泄露你们的隐私，真的。”
阿维琳在签名下方添上日期，将笔记本递还给塞西莉娅，语气柔和了一些：“你《古代术式考据与复原》的越级选课申请，也是我亲自批准的。还有，你对魔法回路的理解写得很漂亮，我很期待你在课上的表现。”
“谢谢学姐！谢谢学姐！”塞西莉娅红着脸低着头，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嘴角扬得都要挂到耳根去了。
“不过，学姐为什么会在这里？您也要旁听这门课吗？”
阿维琳回答道，“我是这门课的临时助教。”
“可是，这门课我记得选课的时候是没有助教的呀。”
“你没有记错。”
阿维琳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尚未折过的任命书。纸张最下方的墨迹还很新，七院评议会的印章端端正正地盖在署名旁边，红得刺眼。
“申请是今天早上提交的，十分钟前刚刚通过。”
“这堂课会使用一批赫兰时期的祷石，与我正在研究的古代术式载体属于同一年代。”
阿维琳收回任命书，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明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既然手续允许，便没有等待的必要。”
“说得好听。”菲利克斯在旁边小声嘀咕，翻了个白眼，“翻译一下就是：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研究，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着。”
阿维琳转头看向他。
“沃恩同学，如果你再这么说下去的话，我可要记你旷课了。”
“这分明是打破院系壁垒、推动学术交流的伟大尝试！”
菲利克斯立刻闭上了嘴。
阿维琳这才重新看向塞西莉娅，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接下来这段时间，实操课由我协助指导。请多指教，乌维埃尔学妹。”
塞西莉娅眼睛又亮了起来。
“请、请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