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的手心在流汗，他攥紧了这块碎片，他知道他手里捏着的是什么，这块碎片背后涉及的是魔法的本质。
它的存在证明了学术界那个著名的假说：素法转化论，也就是魔素和魔力在一定情况下可以互相转化。
就比如刚才那块玻璃碎片，正常情况下，想通过魔法制造玻璃。需要使用魔力，凝聚周围环境中的土元素，将土元素转化为沙子后，再通过施加法力，将沙子加热、融化、重组成玻璃。
而按照素法转化论的理论，就是魔力直接被融合成了玻璃。跳过了中间的环节。
如果这一理论被证实，那将是魔法史上的重大进步。
这种魔法在历史记载中曾经出现过，但是没有详细的描述，也没有实物证据，因此一直停留在理论阶段。
如果这种魔法是真实存在的，那想必是相当难以掌握。以至于很多拥有这种魔法天赋的人，都以为这样的天赋毫无作用，因此被忽视了。
但是伊兹不同，他是圣徒之后，有着与生俱来的强大魔法天赋和学习能力。而萨兰家族的势力，毫无疑问可以提供给伊兹最优质的教育资源。如果伊兹熟练掌握了这样的魔法……
此刻他的内心激动无比，但是伊兹显然还有什么东西想说。
“乔伊先生，这个魔法可能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可以随意转化成任何物体的。它有着明显的限制，我只能制造出一些废料，或者说‘垃圾’。就比如刚才，我的法力无法直接制造出一块规则的完整玻璃，只能制造一块碎片。我还可以通过对被我制造的东西施加魔力的方式加强它们，比如这个玻璃碎片——您这里有没用绳子或者线吗？”
“有有有！”乔伊赶紧在抽屉里搜索了一番，其实他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伊兹要的东西了，不过他现在有些急不可耐了，只想看到伊兹多展示一点。
在一番搜索之后，他并没有找到伊兹要的东西，不过他也不想出去找或者让仆人给他送来了，索性施展了个切割魔法，切下了衣服上的一块布条，递给了伊兹。
两个孩子看着他的反应，没想到他在见识到伊兹的魔法后会如此激动，为了看到伊兹展示魔法，居然直接把衣服都给切断了。
身为贵族的瓦妮娅更是惊呼了出来：“啊！乔伊先生！？您的衣服？！”
乔伊摆了摆手，似乎毫不在意：“一件衣服而已，比起接下来我要看到的，简直一文不值。”
伊兹让乔伊把布条绷紧，抓住了两端。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玻璃碎片，朝着布条的中部挥了下去。
“呲啦！”一声，布条如同被一把利刃割断了一般，断成了两半，这绝对不是一个玻璃碎片该有的锋利。
“如您所见，它依然是一块普通的玻璃碎片，”伊兹再次向他展示了玻璃碎片，它确实很普通，“但是在我手里，它就像把刀一样。爷爷和镇上的其他很多小孩见过我用这种魔法，但是我造出来的东西到了他们手里就变成普通的废品了。”
乔伊仔细地端详着玻璃碎片，片刻之后，他把玻璃碎片放在桌上，转身走进了书架间，四处搜寻着各种高级魔法书籍和古代秘典。
他一边搜索着，一边问伊兹：“那你有尝试过持续施加法力在这些物体上吗？或者逆向魔法，比如将一个具体的物品转化为魔力。”
伊兹垂下了眼睛，摇了摇头：“试过，但是收效甚微。”
乔伊翻阅书籍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立刻意识到了伊兹话里的意思：“‘收效甚微’？意思是还是有些效果的？”
“是的，先生，但是只能持续一两秒，而且效果奇差。”
乔伊笑了笑，他已经满足了，伊兹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这种魔法天赋极其罕见的同时又很复杂，指望伊兹掌握的很好不现实。
不过，什么本领都可以通过训练增强。伊兹的魔法天赋很高，同时又有优质的教育资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明白了。”乔伊最后在书架最下层找出了一本厚如砖块的书籍，他示意两个孩子坐下，抱着书回到了书桌后面，翻阅着寻找什么。伊兹手里的那块玻璃碎片已经消失不见，显然，他现在还没法长期维持法术。
“你的这种法术并非偶然，也并非在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乔伊一边低头看着书籍，一边对伊兹说。
“根据《魔法理论史》来看，书中曾不止一次的出现过‘素法转化论’这一概念，就连初代大法师，半神柯瑞莫尔.赛维拉也提出过这一猜想。历史上也偶尔出现过像你这样的现象，不过没有人系统研究过，难度太高，加上种种条件限制和意外影响。”
“但是！”乔伊突然提高了声音，一拍桌子站起来两眼放光，“我有信心，以前的学者受时代和技术限制，条件不允许，他们做不到。现在不同，我有着充足的资源和时间去研究，靠我和格纳尔前辈的人脉关系，就算是皇家御用学者，和皇宫书库里的秘密资料，说不定也可以申请到。陛下不会对如此颠覆性的技术不感兴趣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教会！魔法是神创造的力量，教会自从创立以来的千年里，一直在孜孜不倦地研究魔法的本质。凭借你的特殊身份，特殊天赋，还有格纳尔前辈的支持。教会不会放过这么个天大的好机会的，这可能是人类最接近魔法本质的一天。如果我研究出了成果，今天，就是载入魔法史的一天！”
乔伊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伊兹能在他眼中看见一种光，狂热的光。
在刚刚走进这个房间时，乔伊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文质彬彬学者。然而现在，他俨然是一个狂热分子，对学术的狂热，对知识的狂热，对真理的狂热。
伊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精神，一种执着于真理，并随时准备投身其中的精神。
“伊兹！”乔伊用一种像军官命令军人的语气喊出了他的名字，这样的语气，伊兹只在爷爷让他修习剑术时听到过。
“是！乔伊先生！”伊兹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的笔直。
“从明天开始，我将指导你进行魔法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