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黑刀带来的压迫感还没有完全散去。在皇家图书馆待了那么久，他当然知道黑刀的厉害。
乔伊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但是当他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还是在忍不住地发抖：
“他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从一开始就听到了。”格纳尔倒是平静的很，似乎完全不意外。
“那么，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黑刀，皇帝，他们一直都在盯着我？而你没有告诉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乔伊越说越激动，他先前说了很多不该随便说的话，全都被黑刀听见了，还告诉了皇帝。要不是此事有巨大的潜在利益，估计现在他的人头已经在皇帝面前了。
“咚！”格纳尔猛地敲了一下桌子，面露愠色。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杀气，甚至比刚才的黑刀还要可怕。
乔伊与格纳尔四目相对，瞪着对方。
片刻之后，乔伊说道：“你是圣徒的学生，是我的挚友。你却将黑刀的事瞒着我，陛下就盯着我，而我浑然不觉？这就是你从修德阁下那里学来的？你就是这么对待我这个朋友的？”
两人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乔伊愤怒地指责着格纳尔，而格纳尔丝毫不打算退让。
“够了！乔伊！”格纳尔怒斥道，“我是圣徒的学生，是你的朋友没错。但我也是一个臣子，一个军人，一个武将！”
“我的职责和身份不允许我做出违背陛下意志的行为。而你，乔伊，你也许在学术方面是个天才，但是在政治场上，你就像个还没上过学的小孩子！”
格纳尔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乔伊悻悻地缩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说的对，自己确实对政治一无所知。
“乔伊……乔伊……”格纳尔的语气缓和了不少，“我不是在害你，我是在保护你。你真的以为黑刀是盯着你的？不，不是。恰恰相反，他是来监视我的，只不过你说出了如此惊人的话才被盯上。”
“你如今已经不是那个皇家图书馆的研究员了，你是我的幕僚，赛拉洛林最高执政官的幕僚，萨兰侯爵的幕僚，萨兰家族长女和圣徒卡瓦格林独孙的老师。”
格纳尔站了起来，绕到了乔伊的背后：“乔伊，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关于政治场的第一课，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就这样吧，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给孩子们上课呢。”
说完，格纳尔离开了餐厅，留下了一个人呆坐在昏暗灯光下的乔伊……
乔伊一个人默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还在努力消化格纳尔的话，他还不能完全理解政治场上那些复杂的斗争。
……
格纳尔沐浴完毕，刚刚躺在了床上，妻子便抱住了他。
“黑刀现身了？你还跟乔伊吵起了一架？”艾琳娜搂住丈夫，依偎在他怀里问道。
“怎么还没睡？”格纳尔摸了摸她的头。
“今天发生了不少事，我看连陛下都被惊动了？有点担心你。”
“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格纳尔笑了笑，“不过放心，我还是很有分寸的。倒是你，一个孕妇，也不早点休息，还担心我？”
格纳尔挠了挠妻子的痒，调皮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别闹！”
……
第二天早上，后山，训练场。
“没想到后山还有这么个地方。”伊兹好奇地左顾右盼。
训练场上的卫兵都带着萨兰家族的玫瑰纹章，显然都是格纳尔的亲卫。
“这些人都是父亲的老部下了，负责府邸附近的保卫。”瓦妮娅从伊兹背后蹿了出来。
“诶哟！”伊兹闪身躲开了她，他差点被吓了一跳。
“格纳尔叔叔去哪了？”
“父亲一大早就带着大部分手下去城里了，毕竟还是要工作的，不能上任第一天就迟到啊，更何况自己还是最高的行政长官，当然要以身作则。”
伊兹点了点头，他的心思很快就不在格纳尔身上了，而是饶有兴致地拿起了一把放在武器架上的铁剑。
“唉！小心点！”一旁的一个小兵赶紧拦下了他，“小圣徒，这可不是什么玩具，这是真正的剑，小心把自己弄伤了，到时候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喂！别看不起我啊！我也是和爷爷学过剑术的！”
说完，他一把从小兵手里抢过了剑。那小兵没想到一个小孩子的力量居然这么大，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摔下来。
小兵一个踉跄，努力保持了平稳。“你这小子！我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啊！”
伊兹对着小兵做了个鬼脸，然后就拔出剑把玩了起来。这把剑对他还是一点太大了，明明是把单手直剑，在伊兹这个孩子手里，就成了把双手剑。
不过，尽管如此，伊兹依然将剑挥得虎虎生风，丝毫不像个孩子，倒像个老道的战士。
“你这小子！”小兵又生气又想笑。这小圣徒倒是颇有老圣徒和侯爵的样子，虽说尚且年幼，但是基本功和剑术倒也算扎实。
“好了好了，托图斯，我来照顾他们两个，你就去好好训练吧。”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向他们走来，支开了小兵。
伊兹也将剑收了起来。当他看见来人时，惊呼了起来：“是你！昨天那个躲在房……”
“唔！”
他话还没说完，哈克就把他的嘴给捂住了。
哈克嘿嘿一笑，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眨了眨眼睛，贴着他耳边说：“小圣徒，知道你眼睛好使，但是怎么说，也让我在大小姐和兄弟们面前留点面子。当年我跟着爵爷南征北战的时候，在部队里是侦察兵，好歹也是个老兵了，第一次见面就是被你给发现了，说出去丢脸。”
哈克拍了拍伊兹的肩膀，随后向后退了两步，对二人说：“好，从今天起，就由我来教你们习武。当然，对你们两个的训练是不同的。”
“大小姐的话，就学习刺剑吧，爵爷自己也是刺剑高手。大小姐毕竟还是主要以学习魔法为主。”
“至于伊兹……当然是像卡瓦格林阁下一样，学习使用直剑。”
“当然了，只要你们愿意学，其他武器我也是能教的，就算我水平不行，其他的弟兄们里，也总有会的。”
“哦，对了。你们的课程安排是这样的。”
说着，哈克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看样子似乎是他们的课程表。
“我看看啊。”
哈克展开了课程表，清了清嗓子：
“每天上午8点到9点，实践课程，魔法训练。”
“每天上午，10点到11点，战斗训练。学习各种武器，决斗，战斗和军事实战知识，也是实践课程。”
“下午1点到2点，魔法理论学习，这跟实训一样，也是由乔伊先生来教你们。”
“3点到4点，5点到6点还有两节课，每天都不同，由不同的私人教师来教你们。内容也不少，包括了历史，魔药学，魔法生物学，神学，政治，科学，数学，甚至还有占卜和炼金术……嗯，话说这真的不会太难了吗？”
“然后，周六和周日双休……嗯，就是这样——诶，乔伊先生来了，那我先去忙了。”
哈克念完了长长的一大串话，抬头就看到了刚刚来到这里的乔伊。
乔伊对哈克点了点头，哈克就转身离开了。
两个孩子抬头看着乔伊，他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有些黑眼圈。但是却很精神，显然，他不希望自己第一次给他们上课，就露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不过，两个孩子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以为乔伊昨晚没睡好而已。
乔伊站在两人面前，对他们说：“今天，就是我给你们上的，有关魔法的第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