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瓦格林!”莉莉丝大喊道。周围响起了密集的炮火和战斗的声音,呐喊声和刀剑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到处都是,敌人已经开始向联军的阵地冲锋了。
被踩在脚底的卡瓦格林当然不会就这么倒下,他捡起一个刚刚在图娅斯的冲击波下被掀翻的倒霉士兵的佩剑。金色的光芒从剑刃上亮起,他现在使用的,正是伊格索德.古兰曾经教给他的剑术。
存在与现实之神的力量,可以将恶魔这些违背现实法则的怪物驱逐出去。
剑锋刺向图娅斯的腰部,而后者以肉眼难以观察到的速度轻松闪开了这一击。
接着,她一脚向卡瓦格林的面门踢来。
“你中计了!”卡瓦格林得意地喊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刚才的攻击能伤到图娅斯,这一剑仅仅是为了逼她闪开,这样他就能从她脚下脱身。
而接下来一招,才是真正的攻击。
卡瓦格林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身站了起来。他双手猛地一拍地面,数道岩刺从地下钻出来,刺向了图娅斯朝他踢过来的腿。
与此同时,莉莉丝的长刀也向图娅斯刺来。
图娅斯连忙收回了踢出去的腿,同时一个转身,双刀挡下了莉莉丝的攻击。
虽然她的反应很快,但是腿上还是被划破了一道狭长伤口。
“有点本事,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图娅斯咧嘴对他一笑,紫红色的双瞳中露出偏执与疯狂的光芒。
她的刀刃指着卡瓦格林,后者双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现在很紧张,第一次上战场的他,居然就被卷入了一场与恶魔领主的正面对决。
不过,他并没有怯懦。出鞘的宝剑没有收回去的道理。面对图娅斯这挑衅与挑逗并存的话语,他做出了如下的回答:
“你只让我感到恶心,同样是魅魔,你比莉莉丝小姐差远了,从里到外都是。”
图娅斯被他说的有些恼羞成怒,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而变成了嘶吼与咆哮。
“比起你这个人,我果然还是对你的血更感兴趣啊!”
伴随她的一声怒吼,她像一道旋风一样在原地旋转起来,无数的剑刃如风暴般劈砍向了周围。
四周的掩体被她卷起,粉碎,再像冰雹一样砸向地面。任何试图靠近她的士兵都会被她发出的剑刃给伤到,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直接被碾做肉泥。
她靠这招冲出了包围,飞向了空中,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脚下的战士们,仿佛他们就是一群下一秒就会被她踩死的蚂蚁。
但是,顽强的战士们不会因为敌人强大就放弃抵抗。
在战壕的掩体里,血腥的肉搏战正在进行。一个恶魔啃食着战死者的尸体,下一秒,就有另一个联军战士从背后将它刺穿,然后这位战士又会扭头与另一个恶魔扭打在一起。
这并不是一个人的战争,也不是只属于少数人的战争,这是一场无数人正在为之血洒疆场的战争。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是什么样的,但是知道自己的子孙后代会过上怎样的生活。正如修德家族的历史一样,一个一文不名的士兵,到一位圣徒,再到后来的伊兹。
这是一段,一群无名之人,为后人铺上一条通往光明道路的历史。
但是现在,我们必须把注意力集中中正在进行的这场殊死搏斗上。
图娅斯的阴影笼罩在阵地上空。在她的身边,越来越多的恶魔正在聚集。
“他们想干什么?”卡瓦格林向莉莉丝问道,莉莉丝抬头看着天空,面色凝重。敌我双方的空中力量是不能比的,而重火力如果集中用于防空,前方的战士将失去火力掩护,现在他们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取舍的关键时刻。
“她这是打算在空中用法术攻击,图娅斯喜欢正面作战不假,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用法术,相反,她的法术很厉害,只是法术也往往被她用于近战。”
敌军如乌云般笼罩了天空,太阳的光芒被掩盖,狂风呼啸,战场上一时间飞沙走石。
下方的地面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异常,双方短暂地停下了战斗,战场上突然沉默了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
遮天蔽日的恶魔术士飞在空中,他们一个个都扭曲而怪异,这些背叛神明与世界者,正准备送给他们的敌人致命一击。
地面的恶魔们见此情景纷纷欢呼起来,他们已经胜券在握,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眼前的敌人通通撕成碎片。
“混蛋!”莉莉丝一边咒骂着,一边指挥身边的战士,“传我命令!我所有人不准后退半步,否则按叛教罪名处理!所有的法师单位准备防空,其他人全力保护他们。”
莉莉丝停下了话语,喘着粗气,她犹豫了片刻,随即下达了最后一条命令:“所有重型火炮,停止对前方冲锋部队的掩护,改为以空中恶魔部队为目标。”
她这句话让传令兵也愣住了,虽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第一要务,但是这道命令无疑意味着,先锋部队已经被莉莉丝放弃。
“那先锋部队怎么办?”
“他们被放弃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此时她不得不这么说。
“教宗大人,”传令兵停下了传音法阵的维持,他不敢相信仁慈的教宗会说出这样冰冷的话语,“我不明白,他们也是我们的同胞,也是战士,我……”
“所以我们才要更加拼命的战斗,不然他们就白白牺牲了!”莉莉丝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些口舌功夫上了。
她随即又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有些冷酷无情了,她感受到了周围传来悲伤与绝望的气息,联军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莉莉丝抓住了那个传令兵的肩膀,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她对传令兵说:“看着我。”
传令兵呜咽着,揉了揉眼睛,当听到莉莉丝的话时,他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与莉莉丝四目相对。
出现在莉莉丝眼前的是个孩子的脸,大约只有15岁。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是瓦拉多勒人,也不是塞可丝人,那么这样的孩子会出现在战争前线的原因只剩一种了,他的祖国早就沦陷,父母死在了前线。
“我们会赢的,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死去了,不会。”她轻轻抱住了那孩子。
最后一丝阳光洒在那孩子身上,随后,空中的恶魔术士大阵终于完整,敌人的炮火即将倾泻而下。
“去吧,接下来就交给我。”莉莉丝对传令兵点了点头。
那孩子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开火!把他们通通碾碎!”
随着图娅斯一声令下,空中的恶魔术士们,将他们积攒已久的魔法,肆无忌惮地倾泻到了战场上。
与此同时,下方战场上,联军阵地中的术士也展开了防御法阵,拼命抵挡着敌军的火力。魔法的闪光照亮了昏暗的战场,刚刚还一片阴沉的战场瞬间亮如白昼。
莉莉丝抬头看头看去,她的目光与图娅斯碰撞在一起。图娅斯挑衅般地对她勾了勾手指,莉莉丝立刻拔刀相向。
但是,在她出手之前,一道金光已经闪了出去。那是卡瓦格林,他已经忍耐许久。
当他得知敌军准备从空中向他们倾泻火力时,他就在思考对策了。这些恶魔术士们,只有一部分是图娅斯自己的手下,而她自己的主力军,其实是下面正面战场上的部队。
一旦图娅斯被击败,敌军必然士气大减,非她直属的部队也一定会撤退。
但是,要如何击败图娅斯是个问题。莉莉丝和各级军官需要指挥部队,所有几方高级战力中,只有自己有机会。他也不愿意让莉莉丝亲自出手,因为自己出手,就算失败了,也可以鼓舞士气。而一旦莉莉丝出了三长两短,联军没了主将,教宗折戟战场,这将会是不可预想的后果。
因此,他决定自己上。但是,他与恶魔领主之间,存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他只能采取突袭的战术,只有一次机会,他必须一击制胜。
那么,留给他选择就不多了,他要用“第一圣剑”教给他的绝招,传说中,凡人第一次斩下恶魔首级的招式——“荣耀剑光”。
这一招,讲究一个顺势而出,讲究一个一往无前,一旦出手,胜负只在一瞬间。
他将全部的法力凝聚于指尖,金色的光芒顺着剑柄一路向上,萦绕在剑刃上。
在那一刹那,他的目光对准了图娅斯。随即,一颗金色的流星划过了战场,莉莉丝当然知道那是谁,也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她也知道,卡瓦格林必败无疑。
图娅斯是个癫狂的人,但绝不冒失。
不出所料,面对像一颗流星般穿过恶魔术士们重重包围,在恶魔军团阵型中,开辟出一条燃烧着金色烈火的道路的卡瓦格林。图娅斯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哦,终于忍不住了吗?我等了很久了。”
她一直在等待,等待着有人会主动出击,这个人只有可能是莉莉丝和卡瓦格林中的一个。而无论是哪一个,干掉他都是充满了价值的。
卡瓦格林的全力一击被图娅斯用双刀挡下。二者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了巨大冲击,甚至冲散了恶魔军团的阵线。
阳光短暂地再次洒在了战场上,在这一刻,莉莉丝对所有的战士发出了一声怒吼:“战士们!前进!”
联军的将士们在教宗的鼓舞下,顿时士气大增,竟然一时顶住了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在空中,卡瓦格林和图娅斯的决斗也几乎立刻分出了胜负。拥有着非人力量,朝出现实存在的恐怖恶魔取得了胜利,图娅斯的利刃向卡瓦格林的心脏刺去。
卡瓦格林闭上了眼,他从踏上征途的第一天,就做好了随时可能牺牲的准备。现在,他可以安心地去见自己的父亲,魂归黑暗与死亡之神的圣殿了。
但是,死亡的黑暗并没有奖励,传说中,人在临死之时会看到的摆渡人也没有出现。
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正在空中,缓慢地下坠。
他再向上方看去,莉莉丝正挡在他面前,与图娅斯展开战斗。
他被莉莉丝给保护住了,在他即将坠落的时刻,莉莉丝飞上了天空,用法术减缓了他下降的速度,自己则挡在了他面前。
此刻,她心中满是怒火,随即,两道火焰在她的刀刃上燃起,分别是代表着“混乱与侵蚀之神——艾弗洛坎”的紫色火焰,和代表着“力量与战争之神——帕尔沃斯”的血红色火焰。
这把刀上早已沾满了敌人与友军的鲜血,而现在,这些鲜血化作了薪柴,正在熊熊燃烧。两位神明的神力此刻正集中在莉莉丝身上,带着无穷怒火的一刀劈向了图娅斯,恶魔领主试图阻挡,却以失败告终。
她的一只翅膀被斩断,周围的恶魔术士们也被点燃,通通化为了灰烬。
随着图娅斯的战败,剩余的敌人立刻溃不成军。联军战士们乘胜追击,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消灭了最后一个敌人。
“休拉法——赤希堡战役”以联军的胜利而告终,通往瑞希丝的道路已经被打开,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这场战争,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