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拉法——赤希堡战役”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联军士气,很快,各个不同战线的捷报接连传来。
浩浩荡荡的大军很快就汇集在了一起,一支势不可挡的军队正在靠近瑞希丝。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被联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
数个恶魔领主被斩杀,剩余的不是被重新封印,就是四散溃逃。原先不可一世的恶魔军队现在却一个个都惶惶如丧家之犬,卡萨卡拉也失去了对手下的号召了。
图娅斯作为几个恶魔领主中实力仅次于卡萨卡拉的存在,却遭到了卡萨卡拉的无情背刺,被当做了炮灰。除了极少数亲信,已经没有几个恶魔领主愿意听从命令,特别是那些势小力微的恶魔。
比起恶魔领主,这些家伙最多算邪教头子,或者匪帮。手下多则几百人,少则数十人。根本没有与联军对抗的实力,全部做鸟兽散了。
当联军攻入瑞希丝城时,意外地发现,这座本应该是敌军大本营的城市,防御却异常松弛。大军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伤亡和代价就击溃了城墙外围的守军。而城墙内却非常安静,根本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似乎无论是战时没有及时撤离出去的民众,和入侵而来的恶魔军团,都凭空消失了。
从城墙北大门外的山坡向着天际线最南端望,正好可以看到塞可丝王室的城堡,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卡萨卡拉的魔窟。
联军中有不少塞可丝的抵抗军,塞可丝王室最后的血脉,年仅17岁的小王子厄特姆克也在其中。莉莉丝本人也是塞可丝人。
对他们来说,王宫被恶魔占领毫无疑问的是所有塞可丝人的奇耻大辱。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卡萨卡拉从不属于他的王座上踹下来。
不过,他们现在还不能着急,敌人的老巢防备如此松弛,这要么是他们已经人心涣散,要么是敌人的圈套。
结合卡萨卡拉的一贯作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为了保险起见,经过联军各个高级将领的会议讨论之后,制定出了一个作战计划。
瑞希丝城南面靠山,东西都是平原,北侧是一片山坡。目前,联军主力集中于北面,在这个位置,骑兵和远程火力可以占据最大的优势。而少量突击部队和火炮部队则集结于东西两侧,他们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若正面战场受阻,他们就会从侧翼突入,打开缺口。
大部队将犁庭扫穴般地摧毁敌人最后的主力军,而卡萨卡拉,狡猾又怕死他此刻正龟缩在城堡中。
他将自己锁在了城堡最深处的密室里,筹划着什么。这里是塞可丝王室的藏宝库,许多古代魔法物品,古老的魔法书,卷轴,危险的法器和灵药都被封存在了这里。
卡萨卡拉来到这里,他对这里的大部分藏品都没有兴趣,自己已经活的够久了,许多东西他都曾经见过或者有所耳闻,其中一些东西,甚至还是他用过的。
他的目的,是一个古老的灵药配方。这是一种,可以令肉体无限再生的灵药,据说同时使用了两种不同神明的法术,使用这个灵药,可以在肉体层面达到不朽。而他身为恶魔,本身就拥有强大的精神力。
凭借这些东西,他就可以真正的达到永生不死。哪怕是无法战胜的强敌,他也可以保命。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当他在一片漆黑中找到那个藏在角落里,用许多复杂的魔法保护着的的瓶子时,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
“看来他们已经来了,那我也得快点了。”卡萨卡拉喃喃自语道,捡起了那个瓶子。
“啊!”他被烧伤般惨叫一声,一松手扔下了瓶子。火焰从他的手臂上烧起来,然而他却没有立刻将火扑灭,反而像是在欣赏艺术品一样看着那暗红色的火焰。
“真是个高明的法术,但是……”他甩甩手熄灭火焰,看向了刚刚被自己扔出去的瓶子,捡起了它。
火焰没有再次出现,他轻蔑地笑了笑,掂了掂手里的瓶子,那里面是满满一瓶浓稠的、散发出深绿色荧光的液体。
“我的……”
而在另一边,战斗已经开始。预想中的伏兵并没有出现,敌人的数量确实所剩无几了,但是战斗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
因为这些剩余的敌人,都是卡萨卡拉手下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至少拥有了正面对抗一个普通教会骑士的能力。教会骑士,是凡人中的佼佼者,精通法术和武艺,是可以以一敌百的存在。
随着战斗的持续,那些消失的敌人和平民的下落也有了答案。卡萨卡拉,他之所以被冠以“扭曲改造者”之名,正是因为他沉迷于以各种方式改造生命。
联军现在面对的敌人,就是这样的产物。当联军攻入城市中心的大竞技场时,血腥的场面把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些怪物还在啃食着死者的尸体,这些尸体有恶魔的,也有凡人的。看来,卡萨卡拉是逼迫平民和他的手下在竞技场中展开生死决斗,胜利者将用失败者的血肉,来让自己更加强大——这是一个大型的养蛊实验。
也就是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联军先前遇到的敌人会如此强大,这样下去,只怕是越靠近城堡,敌人越可怕。
现在的敌人已经几乎失去了人形,变成了一个个长着各种变异肢体和器官的巨大肉块。他们一个个皮糙肉厚,又凶残嗜血。他们完全失去了理智,变成了纯粹追寻生物捕食本能,只知道饥饿的怪物。
在正面战场正在进行艰苦战斗的同时,一支秘密部队悄悄潜入了城堡中。
这是由莉莉丝本人率领的一支小队,其中包括了一位圣徒,两个教会骑士团长,以及身为教宗近卫的卡瓦格林。
他们将对卡萨卡拉展开一场斩首行动,前线的指挥,已经交给了各国的将领们和一位教会骑士代表。
恶魔军团组织往往非常松散,派系复杂,只要斩首了最大的恶魔领主,其他恶魔自然是树倒猢狲散。
城堡内部空无一人,以往金碧辉煌的城堡里落满了灰尘,刚刚进入时,卡瓦格林试图开灯,却发现城堡内部供能的魔导线路已经被破坏,蜡烛和火把也被故意破坏掉。这里不像是住人的地方,更像是一个野兽的巢穴。
当众人行进到城堡的中央大厅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卡萨卡拉竟然主动出击了。
在一片黑暗中,那怪物从角落发动了偷袭,他一击刺穿了卡瓦格林的肩膀。所有人中他是看起来最没有威胁,也最年轻的一个,所以,一旦拿下他,其他人必然会来救援。
卡萨卡拉抓起他,向城堡塔楼上方飞去。两位教会骑士团长中的其中一位——“血剑骑士”西琉森.夏卡,立刻出手,他距离卡萨卡拉最近。
西琉森念动咒语,他手中双手大剑上符文骤然亮起,鲜血聚集在剑刃上,随着他的挥砍,一道鲜血化作的剑气,向卡萨卡拉飞去。
而卡萨卡拉却不慌不忙,他大手在空中一握,周围的墙壁立刻发生了巨大的爆炸。爆炸击碎了墙壁与楼梯,垮塌而下的砖块挡下了西琉森的鲜血斩击。
莉莉丝见攻击不成,刚打算跟他们商讨一下策略,西琉森已经追了上去。
“慢着!”莉莉丝试图拉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趁现在他没跑远,现在不追难道等着我们走进他布置好的陷阱吗?”西琉森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因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而付出怎样的代价。
西琉森踏着倒下的墙体和砖块,三两步就追上了卡萨卡拉。他也成为了这场战争中,第一个正面与卡萨卡拉战斗的人。
“你果然和历史中记载的一样丑陋。”西琉森蔑视地说道,一剑向卡萨卡拉的脖颈劈去。
而卡萨卡拉却在这一块做出了一个无比卑鄙的行为,他将被自己刺穿肩膀,抓在手中的的卡瓦格林挡在了身前。
西琉森的剑就是犹豫了这一瞬间,下一秒,他的心脏便被卡萨卡拉的利爪刺穿,卡萨卡拉将他的心脏从身体里活生生地抓了出来,并将之捏碎。
随着一块血肉模糊的尸体从高处坠落,剩余的几人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莉莉丝抱起西琉森残缺的尸身,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身为一个教宗,她没能保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卡瓦格林则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绝望之中,他认为是自己的疏忽大意和实力不足,才让自己被敌人抓住,进而导致了西琉森的死亡。
卡萨卡拉狂妄地大笑回响在城堡之中,仅仅两三次过招,他已经击败了两个敌人,这些对手,远远不如当年的“告死天使”。
不过,最黑暗的时刻,往往也是奇迹降临的时刻。悲伤会催生绝望,而绝望到极点的人将会愤怒。
在那一刻,卡瓦格林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他强忍着剧痛,挣脱了卡萨卡拉的利爪。
一剑劈出!
金色的剑光闪向了卡萨卡拉,卡萨卡拉没想到他的敌人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他手里的一把刀被震飞了出去。金光撕裂了墙壁,在城墙上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月光洒进了城堡,战斗不知不觉已经打到晚上了。
而在城堡外,战斗中的联军将士们看到了远处传来的异动,一个小士兵指着城堡喊道:“看呐!城堡!刚才城堡的塔楼那里被打出了一个豁口,教宗大人一定在和那怪物战斗呢!我们一定要去帮帮他们。为了众神和教宗!”
“为了众神和教宗!”
在城堡里,战斗进入了焦灼,一道又一道剑光劈向卡萨卡拉。愤怒的卡瓦格林眼里都是金色的怒火,卡瓦格林虽生有四臂和一对翅膀,可居然在近身战斗中讨不到任何好处。
他的劈砍如雨点般迅猛,而卡瓦格林却只是招架、反击,挥舞手中的长剑就抵挡住了卡萨卡拉的攻击。
两人在空中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塔楼的墙壁和楼板被他们砸的千疮百孔,整个楼都已经摇摇欲坠。卡瓦格林悬浮在空中,神圣的剑光与他同在。
终于,他们打到了塔楼的顶端,现在双方都已经无路可退了。
“既然如此!”卡萨卡拉在缠斗中竟然感到了疲惫,汗水从额头流下,他已经几百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不再跟卡瓦格林近身战斗,转而向高处飞去,他占据了塔楼顶端的一个角落,手心的魔力开始凝聚。他可是恶魔巫师,“扭曲改造者”,他要用一法扭曲粉碎射线,将卡瓦格林炸成灰烬。
卡瓦格林也没有丝毫想要后退的想法,金色长剑横在身前,两只脚踏在地板上,他必须保护住每一个人。
与此同时,莉莉丝等人也已经靠近了塔楼顶端。莉莉丝的长刀正躁动不安,一股比跟图娅斯决战时更强大的力量似乎要在她身上爆发出来。
卡萨卡拉的魔法准备完毕,卡瓦格林向前踏了一步,而莉莉丝,她拔出了自己的长刀。
“扭曲改造者”的紫色射线,和卡瓦格林的金色剑光碰撞在一起,一道巨大的,爆闪般的白光将卡瓦格林吞没。
在那道白光里,每个人都看到了不同的东西。卡瓦格林看到了自己父亲在对他笑,母亲在对他招手,呼唤他回家。卡萨卡拉看见自己孩提时被其他人欺负,一个人孤独地走在野晚的路上……
……
在下方的战场上,所有人都被刺得睁不开眼。当他们重新抬头看向天空时,神迹降临了。
塔楼顶端,除了在场的人以外,无人知晓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卡瓦格林拼尽全力抵挡住了卡萨卡拉的射线,他的剑在剧烈的冲击下化作了粉末。卡萨卡拉以为自己得胜,四只魔爪向他袭来。
但是他的手碰到的不是倒下的卡瓦格林,而是莉莉丝的长刀,是来自教宗,一位半神的盛怒。
在那道白光中,每个人看到的都是属于自己的命运,莉莉丝眼前却什么都没有出现,只听到了两句话。
“来吧,你是新时代的变数,你是圣洁的魅魔,你是最年轻的教宗。”
“让鲜血化作荣耀,将战争化为和平。”
这是两位神明在向莉莉丝呼唤,听到了呼唤的莉莉丝,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只用一击,便刺穿了卡萨卡拉。
接着,无数的劈砍将卡萨卡拉那些改造出来的额外肢体通通斩断。莉莉丝张开翅膀,抓起卡萨卡拉,将他扔上了天空。
她的长刀开始变长,刀身也逐渐虚化,最终,握在她手里的已经不再是刀,一股纯粹的魔力在她的手中。魔素散发出的光像一道裂隙,贯穿整个天空,而裂隙的中心点,就是卡萨卡拉。
手起刀落,卡萨卡拉的肉体被斩成两段。莉莉丝这一剑直接撕裂了天空,半神身上那来自于众神的神力将黑夜化为了白天。上一秒还是璀璨星空,下一秒已经是晴空万里,这是半神的神力,毁天灭地,打破现实规则的力量。
战争结束了,所有的死者都得到了宽慰。残余的恶魔和邪教徒们纷纷落网,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大审判。被战争摧毁的地方将会重建。莉莉丝回到了天空城,她还有许多要做的事。
卡瓦格林终于回到了故乡,与母亲久别重逢。现在的他已经名满天下,但是在母亲面前,他只是个任性的离家出走的孩子。
而卡萨卡拉呢。不得不说,那古老的灵药确实强大,卡萨卡拉肉体被毁,居然还有一息尚存。他要报复的对象又多了几个,他会回来的,这一次他没有被封印,他要好好筹备……
这一筹备便是几十年,直到今天,到了,伊兹.修德和瓦妮娅.萨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