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一对年迈的夫妇被一支精锐小队秘密护送到了赛拉洛林。
他们正是厄托克的父母。二十几年都没能再见到自己儿子的他们,突然被当地政府告知他们的孩子找到了,居然是在帝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的赛拉洛林。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通过新闻报道得知了赛拉洛林近期发生的可怕事件,虽然大部分信息仍然处于保密状态,但是他们大概也能猜到些什么。
当秘密护送小队来接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心已经快凉透了。多年未见的儿子居然成了邪教的帮凶,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来到赛拉洛林后,他们一刻也没有停留,立刻就被带到了关押厄托克的牢房。
厄托克一个人被关在特别牢房里,手脚都挂上了沉重的镣铐。他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牢房的墙上被他用自己的血涂上了恶魔的标志和卡萨卡拉的脸。
每天都有人专门的牧师来他的牢房施法除秽,这对牧师来说都成了一件苦差事,没有一个人愿意来他的牢房,神职人员之间都是投骰子来选一个倒霉蛋干这事。
由于他与其他囚犯隔离了,还经常被拿出来提审,他也不能去食堂吃饭,三餐时间会有一个劳工给他送饭。每当有人路过或者进入他的牢房,都能听到他在自言自语,说些胡话。他偶尔还会对那些人发出些渗人的假笑和恐吓。
跟他住隔间的囚犯也受不了他,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的笑声和莫名其妙的嘶吼。出于对犯人们的精神状态的考虑,看守们不得不给他们换牢房。
“厄托克!出来!”几个卫兵走到他的牢房前,敲了一下牢门,对他说。
随后,卫兵打开了牢门,把他拖了出来。几个卫兵死死盯着他,厄托克像一只被捆起来的野兽一样边挣扎边低吼着。
一个卫兵受不了他那副恶心的样子,一拳打在他脸上,他也趁机咬了卫兵一口。
“诶哟!”卫兵把手缩了回来,他大怒道,“你个畜生玩意儿敢咬我!”他踹了厄托克一脚,后者直接趴在了地上。
“好了!”队长制止了他的行为,“在他完全堕入魔道,变成恶魔之前,他就还是个人,是人就有人权。不准再打了。”
“把他扶起来,再盯紧点,不要让他乱动。”
在队长的命令下,那个卫兵也只能不满地哼了一声,把厄托克扶了起来。
厄托克对他露出个得意的咧嘴笑,用他那因为嘶吼而沙哑的嗓子低声说道:“我就喜欢看你那副想出气却无能为力的样子。不如杀了我吧,反正你们从我这里什么也不会得到。”
他身后的卫兵拉住了他,另一个卫兵按住了他的脑袋,让他老实点。
不过,卫兵们也必须承认,在此之前的审问通通无功而返。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严刑拷打,他们都尝试过了,但是厄托克的嘴实在硬的很。
他们甚至找来了法师尝试通过魔法强行读取记忆,但是卡萨卡拉亲自给他的大脑施加了封禁术。恶魔领主的魔法复杂且强大,慢慢破解太费时间。找一个厉害的法师强行突破,他们又担心会出事。
厄托克被送到了审讯室,格纳尔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他很少亲自审问犯人,这不是他该管的事,但是现在是特殊情况。他以前在军中也审问过被抓到的俘虏,虽然这跟审问罪犯是两回事,但总归还是有些接近的地方的。
“大人,人带到了。”卫兵走进来对他行了个军礼。
“让他进来。”
随后,两个卫兵将厄托克送了进来。
刚进来时,厄托克脸上还有一丝阴鹜的笑容,阴险之中又带着玩味。但是,从他身上的伤口和疲惫的眼神看得出来他确实很虚弱了。
不过,在厄托克与格纳尔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狠毒与愤怒,他像一只垂死的老狼一样对格纳尔低吼一声。
“这家伙,几乎完全失去人性了啊……”格纳尔盯着他。
他没有因为厄托克的行为而发火,反而面无表情。他要做的就是让对方破防,对方越是挑衅,他越是要冷静。这样厄托克就会感觉到自己是自讨没趣,心理防线也会逐渐被攻破。
“坐吧。”格纳尔给他搬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厄托克虽然一直盯着他,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他一落到凳子上,两把锁链就从椅子里钻了出来,将他牢牢捆住。
厄托克脸色大变,用力挣扎了几下,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别挣扎了,”格纳尔打断了他,“这把椅子是专门用于审讯你这种嘴硬的犯人的。它可以检测你的心理状况,不老实交代罪行,它就不会松开。”
“哼!”厄托克放弃了挣扎,不过他也不打算说一个字。他瘫坐在那里,把头扭了过去,故意不看格纳尔。
格纳尔也不着急,他一边打开了案件的记录档案翻阅起来,一边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因为我知道这没用。不过,我找来了两个人,他们倒是很想见你一面。”
他打了个响指,审讯室的门打开了。一对年迈的夫妇走了进来,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面目全非,断了一只手的人。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认出了眼前的人。
“儿……儿子?”那个老妇人想给多年未见的儿子一个拥抱,但是她又害怕。眼前这个人简直可以用面目可憎来形容,实在让她不敢相信这是她记忆中那个可爱的孩子。
厄托克听见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扭过了头,他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格纳尔,后者没有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儿子……厄托克……”
厄托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我……我……爸……妈……”
他伸出了手,然而两位老人却摇着头向后退了两步。
厄托克又看了一眼格纳尔,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现在正看着他。
“你的手……是怎么断的?”他的父亲问道。
“被我砍的,”格纳尔替他回答了老人,“他当时试图杀了我女儿。”
老人看着自己的儿子,他认为这简直难以想象,自己的儿子居然会杀人:“这是真的吗?”
而在一旁,厄托克的母亲已经流下了泪水,多年未见的孩子,现在成了个叛国、杀人、参与邪教的恶徒。
厄托克垂下了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神气,心虚地问道:“如果我指认我那些个内应,能获得减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