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纳尔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这要取决于你能给我们带来些什么。还有，减不减刑不是我说了算的。”
他指了指上面：“你这案子已经通天了，陛下一直关注着。这案子牵扯到前任圣徒和卡萨卡拉，教会也不会坐视不管。”
“事到如今，我只能说，我会把你的一切情况全部如实上报，别指望我给你求情，我是不会给一个差点杀了我女儿的人求情的。当然，我也不会落井下石。”
换做以前，厄托克会大骂格纳尔是个虚伪的伪君子。但是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最后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现在跟眼前这个人对着干，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父母已经被请了出去，立刻时他们已经泪流满面，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自己的孩子已经没救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开始一个一个报出那些人的名字。
随着那些名字一个个被报出来，格纳尔的怒火也在积攒。
“赛拉洛林商会退休的前任会长贾斯克.塞斯和几个商队，赛拉洛林冒险家协会的几个冒险家小队，还有……约翰.布洛克.希恩斯……”
“是那个被称为‘铁约翰’的约翰.希恩斯？”
厄托克点点头：“对，就是他。”
格纳尔倒在椅子上，托着下巴沉思着。
“铁约翰”。这是人们给约翰.希恩斯子爵的绰号。他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虽然家庭条件普通，但是他却是个要强且努力的人。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类，因此血统上没有带给他什么优势，他也没有什么魔法天赋。
不过，他的脑子却非常好使。能说会道，知识渊博。这让他虽然出生于平民家庭，却相当受学校里的贵族同学欢迎。
他能讨好每一个人欢心，无论对方是平民还是贵族，这让他积累了一份相当豪华的人脉，为他后来的飞黄腾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毕业后，他没有像大多数同学一样找一份工作，而是直接搭上了商会会长贾斯克.塞斯的线，直接获得了一笔赞助，拉起了自己的商队。
在瓦拉多勒，没有军功或者突出贡献是绝无可能获得爵位的，所以自知自己不可能成为贵族的希恩斯一心投入了经商上。
事实证明，他在这一块很有手段。他能记住自己商队里，从老板和客户到底层的劳工所有人的生日，在生日时给他们一份小礼物。时不时小聚一场，大家一起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
他送的礼物不算特别贵重，但是都是些好东西。比如一箱新鲜的优质水果，一小盒精装点心。
他被捕后接受审讯时还曾经狡辩过，声称这都是正常的社交来往，没有贪污受贿。
不过，也许在他主观上，这确实不算行贿。但是事实却是，他这些“社交来往”非常受用，员工工作积极性很高，那些个老板和客户也愿意给他的商队开绿灯。
随着他的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他的大手也渐渐伸到了各界，不仅仅是商队，赛拉洛林的政府部门里，也有不少他的“朋友”。
他这个位置也渐渐成了肥差，据说曾经有人问过他，拿什么位置跟他换，能让他放弃那个位置。
而他的回答是：“至少要赛拉洛林的最高长官。”
他的位置就像被焊死的钢铁一样稳固，这就是“铁约翰”这个绰号的由来。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开始被腐化了。他最初从商的目的，是出人头地，赚大钱。
但是他越是经商就越能明白，商人和贵族之间是有一条鸿沟的。有钱和有权是两回事。
他想成为人上人，他不满足成为一个有钱人。一次偶然的经历，他出国出差，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他前往的那个国家是帝国北方，一个主体民族是北方蛮族和矮人的小国——科罗法王国。
他在那里见识到了邪教的力量，他惊讶于这个国家邪教猖獗，竟然已经开始控制朝政了。而教会呢？这个国家的教会力量非常薄弱，科罗法政府又采取封闭政策，只跟周围几个国家有贸易往来，这导致外国很少干预到它们。而北方大深渊的存在，又吸引了教会的大多数注意力，让它们不会过多地分心于这些小国。
希恩斯不懂什么政治，但是他却看到了邪教的强大力量。好巧不巧，他这次要会见的商业伙伴，就是邪教徒。
科罗法王国只有少数大贵族才有资格和能力进行跨国贸易，而该国的高层又被邪教渗透。希恩斯接触到了邪教思想，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了恶魔的傀儡。
回国后，他也明里暗里地传播起了邪教思想。他不敢向上传播，被他拉拢的都是些跟他一样的商人。
在听说皇帝派来的新执政官是个侯爵，有宗教背景，是个新贵族，而且整个赛拉洛林从今以后都是他的封地的时候。他敏锐地认识到了异常。
皇帝显然是要大刀阔斧地改革，这改革肯定是对他这种人不利的。与此同时，厄托克也奉命来到了这里。他们有共同的目的，都是邪教徒，两伙人一拍即合，一场针对萨兰和修德两大家族的阴谋就这么出来了。
捋清了这里面的大致关系，事情就好办了。格纳尔挥挥手，卫兵把厄托克带了下去。
他让人去通知治安局的局长来他的办公室，该收网了。
第二天，相关人员陆续落网。在约翰.希恩斯家里，治安队查出了成箱的现金，大量的金银，贵重珠宝和稀有魔法物品。
针对犯人们的审判也很快就开始。大部分头目都被判了十年以上，整场案子里牵扯到的官员和贵族全部被免职，撤销爵位。前任商会会长成了第一个被处死的人，是他的一手包庇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希恩斯也被判处了死刑，这个一辈子都在追求贵族地位的人最后以最卑劣的方式迎来了结局。
最后迎来审判的是厄托克，尽管最后他承认了罪行并对破案做出了重大贡献。但是谋杀重要贵族和圣徒，参与大规模邪教活动的罪名依然足以他判处死刑，只是可怜了他的父母。
案子告一段落了，人们也回到了正常生活。然而，格纳尔知道这件事才刚刚开始，陛下已经在准备了。帝国要对科罗法发动一场战争，解彻底决困扰他们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