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亲,这是什么?为什么有一股子怪味儿?”在米洛伊塔从被礼奈敲死的蚁蛳体内掏出那个球状物后,椛椛捏着鼻子问道。
当然,有这表现的还不止是她:虽然上辈子就闻惯了这味道的米洛伊塔自己没啥反应,但一般人在刚闻到这种仿佛臭鱼、酸醋和发酵到一半的野果的混合味道时,光是忍住不吐出来就已经有点难度了。
“哦,这个是信息素囊。”米洛伊塔说道,“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而言,这很重要。”
“啊啊,我明白了。”柏原美依奈迅速接过了那个柔软的球体,“米洛亲你刚才说过,这些生物非常依赖信息素传递信息。也就是说,有了它,暂时伪装成它们的同类,应该是没问题的了。”
“是的,不过这仅仅是一只普通种的信息素囊,所以只有伪装功能。如果能得到‘守卫’的信息素囊,我们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指挥普通的蚁蛳为我们作战。”米洛伊塔补充道。
她还记得,在上辈子的最后几天里,国民护卫队里到处都能听到关于“那个男人”的传闻。其中一条的内容就是,“那个男人”通过夺取高级蚁蛳守卫的信息素囊,率领着成百上千的蚁蛳军团轻而易举地攻破了防御严密的诺瓦矿场,全歼了那里的联合军精锐守备大队。
当然,话说回来,普通人要单枪匹马解决蚁蛳守卫、并灵活运用其信息素囊指挥蚁蛳军队攻城略地,本身就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任务。
传说中“那个男人”的强大,果真是恐怖如斯!
“唔……有意思,”柏原美依奈迅速像变戏法一样找出了一支注射器,从信息素囊里抽出了几毫升液体——显然是打算以后慢慢研究,“看来,这会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
“别都抽完了,我还要用呢。”在将被礼奈击毙的蚁蛳拽到一处较为隐蔽的角落里之后,米洛伊塔按照上辈子弗老六教过的方式,轻轻按压信息素囊,让里面的细小液滴在自己身上淋了个透。然后,她又依样画葫芦,为其他人也喷洒上了信息素。
“这样的话,只要我们别发出太大声音、别招惹它们,那些没长眼睛的家伙就会把我们视为同类。”在将信息素囊挤干之后,米洛伊塔解释道,“这些信息素通常能维持半小时到一小时,应该足够我们走一个来回了。”
“请注意剩余时间,及时返回传送区域内,以免发生传送时空坐标误差。”爱丽丝例行公事地提醒道。
“桃子小姐,考德威尔军士,你们留在这里看守设备——蚁蛳巢穴的深处往往较为狭窄,成年人活动会比较困难。椛椛,你也留下,”米洛伊塔迅速进一步分派了任务,“柏原同学,礼奈同学,你们和我一起来。”
“幸甚至哉。”柏原美依奈的表情相当兴奋,活像是普通小朋友得知马上要去迪X尼乐园度假,而礼奈则显得平静得多,但也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走这边。”
在重新嗅了嗅空气、确认方向之后,米洛伊塔一溜小跑,领着两人朝着矿井的深处走去。
由于上一世跟着弗老六、以及弗老六的几个亲戚闯了许多回蚁蛳巢穴,米洛伊塔对于这些巢穴中的气味已经非常熟悉了:蚁蛳群聚的地方,总是散发着发酵野果和鱼露的混合味道。数量越多,气味就越浓郁。而幼虫聚集之处,则会散发出一股蜜酒般的浓郁芬芳,以及……血腥味。
“噫——”
当第一具被啃噬得几乎成为白骨的尸骸出现时,礼奈差一点儿就要惊呼出声——就算身上的这套MK1型强化紧身衣为她暂时提供了远超于常人的力量,但仍然不足以屏蔽本能的恐惧。
“成年人,男性,死亡之前已经被猎头蟹控制。”在用一条机械触手眼疾手快地捂住礼奈的嘴,以防她的尖叫引来蚁蛳群的注意之后,柏原美依奈很快得出了结论,甚至还一把扯下了死者被啃掉一半的头颅——颅骨顶部已经被融化出了一个大洞,脑组织有一部分被猎头蟹排放的神经细胞团替代,看上去诡异至极。
“猎头蟹丧尸是蚁蛳的敌人,也是猎物,”米洛伊塔点了点头,“蚁蛳的幼虫总是需要肉,无论是什么都行,来者不拒。”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就在两人这么说着时,附近地面上的几只一尺来长的虫子突然发出了尖锐而难听的鸣叫声。
与成虫一样,这些蚁蛳幼虫也趋同演化得相当类似于地球上的昆虫,只不过体型格外庞大。它们的身体结构类似蛴螬等鞘翅目昆虫的幼虫,有着肥肥嫩嫩,足以让广大非洲食客食指大动的柔软白色腹部,以及较为坚固、长着六条小短腿儿的头胸部位。
此外,和只能感觉明暗变化的成虫不同,蚁蛳幼虫隐藏在头部半透明甲壳下的眼睛相对更发达一些,在它们的尾部,共生着许多会发光的微生物。通过在短时间内分泌大量生物荧光酶,可以发出闪亮的淡黄色光芒,像极了栖息在溪流中的幼年萤火虫。
当然,在凶猛贪食上,蚁蛳幼虫和萤火虫幼虫也是极为相似的。
“恶心,这些家伙居然吃人!”
露出一脸嫌恶表情的礼奈下意识地想要一脚踩向离她最近的那只蚁蛳幼虫,但被米洛伊塔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别!”
“唔……为什么?”
“那只是一只猎头蟹丧尸而已,在技术上就不算人,”米洛伊塔一边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但是,你要是踩上一脚,那可不妙。”
“我想,是因为这些生物会在受伤或者死亡时释放信息素,把成虫引来?”柏原美依奈推测道。
“呃……还真是这样。你是怎么知道……”
“基于常理推测。既然这些幼虫缺乏运动能力,也没有自卫手段,那么,必然会具有某种呼唤有战斗力的成虫的方法,以提高生存能力,”柏原美依奈答道,“而既然这些类昆虫生物主要依靠嗅觉判定目标,那么可想而知,最有可能的告警手段就是信息素了。”
“确实。”米洛伊塔点了点头——虽然这只章鱼博士幼体在其它方面都很糟糕,不过,唯独在学术水平和头脑灵活这块儿,是绝对没问题的,“千万小心,不要踩到这些幼虫。一旦被喷一身告警信息素,我们之前的伪装手段就白做了。”
“放心,这应该不难……吧?”虽然一开始还很有信心,但在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后,礼奈就说不出这话了。
随着三人不断深入蚁蛳巢穴内部,幼虫的数量开始呈几何级数增长。很快,矿井的墙壁、天花板和地面就爬满了这些发光的肉虫子。还有一些巨大的球状物被丝线黏在坑道的角落中,里面可以隐约看到正在扭动的分节肢体——这显然是正在发育为成虫的蚁蛳茧。
至于各种各样被蚁蛳成虫拖回来供它们食用的生物尸骸,更是堆满了巷道,形成了一幅地狱绘卷——之前那股混杂在香甜气息中的血腥味,就是这些残骸发出来的。其中既有从超市拖出来的猪肉、牛肉和鱼,也有猎头蟹丧尸和死于战斗的人类残骸。还有一些Xen星球生物的尸体,甚至是宠物。
在看到圣百合之丘学园的明星宠物猫“小玉”的半截尸体时,米洛伊塔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看来,学园里的战斗应该已经告一段落了。否则这些家伙不会敢于去收集尸体的。”
这种地狱般的景象持续了好几分钟。最后,高龄幼虫发出的柔和光芒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由某种蜡质构成的蜂房状物体。在这些数米高的“蜂房”中,一些闪烁着淡淡蓝光的小生物正在蠕动着。
“那就是最有价值的蚁蛳幼虫——刚刚出生、还不能进食,体内有着完整卵黄囊的幼虫。”米洛伊塔说道,“虽然有点对不起蚁蛳们,但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它们应该会体谅……吧?”
“这个嘛,前提是那几个家伙没发现我们。”柏原美依奈指了指在不远处巡逻的几只蚁蛳成虫。
“没关系的,我们身上的信息素囊现在还有效,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啊咧?!”
就在米洛伊塔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不远处的一处被木板封住的巷道出口,突然被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