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脑中的莉莉丝没有继续发怒，而是陷入了震惊。
「为什么会在这里存档？！」
林恩看着眼前向自己走来的吸血姬心里冒出来和莉莉丝一样的疑问。
与此同时一阵刺痛从林恩锁骨往上四根手指的位置传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胸口的恶寒。
那是上一次死亡的原因。
这股幻痛随着吸血姬的靠近逐渐变强。
仿佛压制于林恩身上的恐惧的具象。
一味的疑惑已经没用了。
“不能再死下去了。”
毫无征兆的，林恩感觉要是继续死下去的话，这份幻痛会逐渐累积。
直到恐惧勒紧脖子，痛楚杀死意识之后，这样的幻痛才不会再累积。
到那时无论再怎么死亡回归也无济于事了吧。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做？”
林恩看着眼前不断靠近的吸血姬，心中思绪翻飞。
「......」
距离逐渐缩短，恐惧逐渐包裹身体，幻痛逐渐清晰。
“恐惧，恐惧，恐惧。”
“要怎么做才能消除这份扎根于种族内部的恐惧。”
比上一次更剧烈的抽搐从手和腿上传来。
体内的幻痛也随之升起。
血液被抽空，血管被压强压扁，内脏被吸血姬环抱碾碎。
“怎么了？我有这么可怕吗？”
吸血姬偏起头感到一丝疑惑。
“还是说，你是被我伤害过的某人？”
——恐惧是情感。
“但也不对啊，女人都吸了，男人我也没兴趣，目击者也都解决了。”
——情感是感官。
“算了，反正你很快就要死了。”
——“「在你醒来，意识出现反应之后我截断了你大脑里关于饥饿和痛觉的感知，否则你可能连床都下不来。」”
“莉莉丝！将我的恐惧截断！”
几乎是用吼的方式，林恩从无法正常发声的喉中吐出这句话。
「欸，但我没办法直接控制你的情感......」
“那就直接把所有情感屏蔽！”
「好的。」
莉莉丝的话语刚一落下，痛苦与恐惧便一同消失了。
“你，不害怕了？”吸血姬皱起眉。
“距离一米，右手腕一条。”
从上次的经验来看，右手是林恩眼前这位吸血姬的惯用手。
林恩反握着将餐刀抬起。
——她俯低身体，绯色的洋装在月色下摆动。
“她会先打落我的武器。”
当然，这只是林恩根据上一次的经历大致猜测的。
毕竟对于他来说，死了，也不过就是再一次的重来罢了。
红光划过，金色的长发闪至林恩身前。
吸血姬的右手从林恩的左边挥向林恩握着餐刀的右手。
对准“创口”，林恩略微调整餐刀的位置。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感从刀身上传来。
餐刀上出现裂纹。
猩红从断面喷洒而出，染在林恩的身上和吸血姬的金发上。
啪。
一道白色从林恩眼前飞过。
“直接断了啊......”
白皙的手掌先是拍到小巷的墙面上，然后顺势掉了下来。
“你？！”
吸血姬抬起惊愕的脸。
在失去感情的现在，林恩才终于开始观察眼前这吸血姬的脸。
白皙……或者说是苍白的皮肤上镶着一对猩红的眼睛。
被自己的血点缀的脸庞和金发在满月清冷的光下显得更为妖艳。
哪怕是现在失去情感的林恩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女人无比美丽。
——但那又如何呢？
无视染上鲜血的脸，林恩反手将餐刀刺入吸血姬的脖子。
铛——
在巨大的阻力下餐刀直接断在了吸血姬的脖子的伤口里。
「林恩！」
“没事。”
林恩有点开始“爱上”这种抛下所有感情，进入完全理性，只为目的而行动的状态了。
当然，这里的“爱上”只是比喻而已。
对于现在失去情感的他而言，“爱上”只是对于这样状态的认可。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拥有死亡回归且他完全理性，那他会有多恐怖呢？
「但同样的，他也不会拥有目标不是吗？」
吸血姬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
「没有感情，没有欲望，没有前行的方向。」
林恩顺势压倒她，同时将断裂的匕首刺入她的腹部。
「如果只是为了活着和完成与我的誓约而行动那未免也太被动了吧。」
他抬起手，准备碾碎眼前吸血姬心脏处的那一大片“创口”。
「哪怕是林恩你那个世界的核弹也是要能发射才有威慑力的啊。」
这时，染血的她在月下对着林恩露出了笑容。
「至少拥有自己的个人意志吧。」
在小巷地面如满月般铺开的金色长发里，那诡异的笑容宛如生出来的月之眼。
「不要只为了本能而活啊。」
林恩下意识感到不对，他迅速将左手向着吸血姬的心脏砸下。
“唔……”
林恩感到胸口传来麻木。
低头，身下的她嘴角溢出血，仿佛月之眼流下血泪。
简直就像是血月里的少女啊。
也就是所谓的——“血月姬”。
林恩低下头。
——血将白皙的手染红。
“为什么，是从后面探过来的？”
很快，那只手便从林恩胸口的空洞里爬出。
「为什么？切断“创口”后应该不会再生了啊？」
然后，手爬到了“血月姬”右手腕的断面处。
肉芽生长，骨肉连接。
手掌回归原处，严丝合缝，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紧接着，那已被切开的“创口”再度出现在手腕。
苍白的线从接口处延伸变为过去的样子。
脖子复原，将餐刀的碎片从伤口中推出。
与此同时，那些损坏的“创口”也逐渐恢复。
「怎么可能？」
“血月姬”舔食着手上沾染的林恩的血。
“啊~怪不得能差点杀了我啊~”
“血月姬”脸上泛起樱红。
“如此美味的血液......你啊，没有灵魂吧~”
她抬起手，抚摸着林恩胸膛的空洞。
在边缘轻抚肉质，在内部摩擦骨骼。
她一边舔舐血液，一边伸出手在那空洞中轻轻点触着。
“这是，你的心脏吧~”
如同表白一样，“血月姬”伸手环抱住林恩。
她将头靠在林恩的耳边，吐出温润的气息。
“我决定了。”
她的竖瞳反复收缩着。
“我要把你变成我的第一个眷属。”
林恩的眼睛瞬间瞪大。
——“「至少拥有自己的个人意志吧。」”
“我会好好呵护你的，我唯一的人啊~”
——“想要活下去。”
“血月姬”低下头，将头埋到林恩脖间。
——“想要自由的活下去。”
温热和锐利感在脖子的那一片皮肤一同传来。
——“想要履行誓言，回报恩惠。”
“我开动了~”她如此开口。
然后。
“莉莉丝，杀了我。”
「唉？」
“我知道你能做到，快，把我的大脑破坏！”
「这样啊，明白了。」
下一刻，尖牙刺入皮肤，血液再度逆流。
“多么——！”
“血月姬”睁开眼，只看见林恩已经熄灭的左眼，和他不断向外渗出血液的五官。
“……”
“死了？”
“为什么？”
“好不容易遇见心仪的人也要离我而去吗？”
她吻向林恩逐渐失温的嘴唇。
“不，不行了，大脑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
“......”
“......”
嗤——
咔嚓——
咕——
于是，小巷深处，传来吞咽尸体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