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的炎火升腾,逐渐化为赤红。
这团赤红的火从林恩的眼孔中喷涌而出,包裹他的半边头颅。
“这样啊~还真是不听话呢~”
血月姬舔弄着牙齿上残留的林恩的血肉。
随后,金色的长发在空中画出新月。
“你要何时才能明白人和血族的差距呢?居然还说要切碎我~”
——会死。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类可以跟上的速度。
所以绝对会死,绝对会在那最后一刻被转化为眷属。
——但那有如何呢?
虽然直接放弃,成为她的眷属就能活下去,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林恩放下捂住伤口的左手,将其放在胸口。
紧接着就是空落的感觉。
左手连带着小臂从肘部掉落。
“果然,你真的很喜欢‘掏心掏肺’啊。”
林恩用吊在身下的右手接住掉落的左臂,握紧靠近截面末端,然后用力一挥。
嗤——
“哈哈哈!”
林恩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对他而言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爽快过了。
没有武器那就创造武器。
林恩靠被切断掉落的左臂弥补了距离不足的问题。
五指划过血月姬腹部细密的“赤红”。
“咕。”
于是,她被拦腰切开。
五指划过的地方化作一片又一片的肉块。
只是攻击靠近的头部或肩部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躲开。
而腹部的攻击则是不好躲避的,尤其是在对方呈前倾攻击状的时候。
血月姬断成两截倒在地上。
“放弃杀伤性选择了破坏力吗?”
她露出猖狂的笑容。
“如果你认为是破坏得不够彻底才让我再生,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现在这些伤口根本影响不了我,它们对于血族来说,连拖延时间也做不到。”
说着,血月姬的下肢站了起来,同时还用生长而出、互相连接的肉质将切断的上半身和其他肉片提了起来。
“无所谓,你说的这些只需要‘颠倒’就可以解决了。”
林恩向她跑去。
“颠倒?”
血月姬的疑问很快就迎来解答。
“就是说,只要我增加你恢复的时间,然后切得够快,你就恢复不了了啊!”
随着林恩面带笑意的话语结束,一阵粘腻恶心的摩擦声夹杂着血液滴落的淅淅沥沥声响起。
“唔......你......”
血月姬精致的脸扭作一团的同时还带着一抹绯红。
林恩将断臂顺着她上半身的断面处塞了进去。
“这样的话,不知道你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呢?”
于是,林恩用仅剩的左手从一旁的地面捡起了布满裂纹的餐刀。
在这次,餐刀没有用来切割血月姬的脖子,所以还算是完整。
尤其是在现在可以无视防御直接切割“赤红”,也就是视野里那些线的时候,完全可以无视餐刀的破损状态。
“你想让我从哪里先开始呢?”
林恩把餐刀抵到血月姬的胸口的沟处。
……
林恩从梅涟那里离开三十分钟后。
林恩遇见血月姬后二十分钟。
异世界的满月已高悬于天。
暗淡的月光将小巷照亮,映照出越发诡异的小巷。
不知道各位看过泼墨画吗?
现在的小巷大概就是如此。
液体呈一种不完全的放射状四散飞溅。
不过啊要我说,这些不断流动向低处的液体可以说是积水了吧。
虽然这里的“水”实际是由林恩和血月姬两人的血混在一起组成的。
林恩身下那块……那团……那个物体已经失去了形体,唯一可以分辨出的就只有那沾满血渍的金发和破碎的洋装。
就此。
美丑颠倒了,生死颠倒了,苦乐颠倒了,形式颠倒了。
从林恩的失败颠倒为了这吸血姬的失败。
于是,左眼赤红的火逐渐熄灭。
——“嗒。”
开关闭合。
少见的,苍蓝的火没有燃起,左眼回归空洞。
冲动平息于大脑,心跳逐渐平缓。
林恩恍惚地抬起头。
“月亮……怎么是……红色的?”
他困惑地看着天空猩红的月亮,下意识地用仅存的右手揉了揉眼。
紧接着,猩红的月亮恢复原状……又或者说,是林恩猩红的视域恢复原状。
“这样啊……原来是血把我的眼睛盖住了。”
血?
林恩低下头——
“啊……”
七十余肉块拼凑的如同毕加索的画一样。
这里毫无美感,只是随意拼接,只是一场为了颠倒美感与生命而做的暴行。
“这是……我的手……?”
他颤抖着将塞在眼前肉块/烂泥/尸体之中的自己的左手拔了出来。
“啊……”
林恩终于知道那股空荡的感觉是什么了。
“连手也断了啊……”
厌恶涌上心头。
“所以,我杀死她对吧。”
苦闷扼住喉咙。
“不,杀死她是早就决定的事情,但……这种……”
对于林恩而言,今日的他终于打破了过去与他们定下的约定。
记得那是心理医生不断嘱托过的,记得那是在青梅离开前曾与她约定过的。
约定记录着:“要压制你的冲动,尤其不要发泄于人。”
可现在呢?
她不是人,只是一个吸血鬼。
拜托,这样的借口谁都不会信的吧。
无论怎么说,她都是人形的智慧生命。
带着一点期盼,林恩轻轻翻动着身下的“拼盘”。
“你还活着的吧?”
右手的动作逐渐变大。
在莉莉丝沉寂,眼中焰火熄灭的现在,他已无法看见生命的灵魂与“创口”。
“既然早就要死,那为什么不乖乖被我切割‘创口’死掉啊!”
他不断随手将肉块扔向小巷各处。
看来已经是到了无理取闹的地步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被我这样杀死……”
仅剩的右手一震。
那是一块带着绯红竖瞳的残片。
“唔……”
林恩捂住嘴。
腥辣从喉间冲上口腔。
像是逃走一样,林恩晃荡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眼前一阵又一阵的昏黑。
他踉踉跄跄地跌到了小巷的墙边。
“呕……哇——”
然后就这样,用着仅剩的右手撑住墙壁吐了起来。
在胃里连酸液也没有了之后,林恩开始暗示自己。
就像过去接受治疗时那样。
“我是正常人,我是正常人,我是正常人,我是正常人,我是——”
眼里噙着泪,林恩突然猛地瞪大眼睛。
“我,真的是正常人吗?”
他颤抖着说出这句话后,紧紧地抿起嘴。
他靠坐在墙上,用右手轻轻碰触着中空的左眼。
时隔多年,林恩再一次感到了自己的异常。
随后,小巷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
月色真美啊——他如此想着。
“林……恩……”
血液逐渐流尽——他快要昏迷了。
“林……恩!”
于是,脚步逐渐接近。
然后,那个人影出现在了林恩进入小巷的位置。
那是熟悉的华服。
记得好像是几十分钟前一起喝茶的那个人穿过的衣服。
“林恩!”
最后,脚步停在了林恩身旁。
他在这混乱中瞪大眼睛。
——尖尖的长耳旁是在空中飞荡的翠绿长发。
“林恩……”
她看着四散的尸块和泼洒的鲜血陷入了惊愕。
“不,梅涟……我——”
林恩向梅涟伸出仅存的右手。
不过可惜,林恩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本就快要消散的意识在这一次剧烈的行动后彻底无法坚持。
就这样,黑暗覆盖视野,林恩就这样倒了下去。
......
另一边,在小巷远处的阴影里,一根被林恩抛出去的手指正不断向外爬行。
与此同时,在手指的断面,肉芽开始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