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神所允,严禁离开“身体”。
非神所允,严禁擅自“诞生”。
......
在这不断步入毁灭终点的崩毁的城市里,婴孩刺耳的哭腔响彻“冲击”的中心。
在这死亡之中居然还会有这样的生机吗?
尚未死亡的,痛苦的人们停下了奔逃。
他们带着愚昧的信仰,再次跪倒在这被自己信仰的神所创造的废墟之上。
是啊,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抱着可笑的希望。
他们希望这诞生于废墟尸骸之上的“神婴”可以为他们重新带来繁荣。
然后,魔兽们席卷而上,火焰向他们迫近。
......这样吗?
原来只是早知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才放弃将所有的希望再次寄托在了毁灭他们的神身上的吗?
这样的话,未免有点太过悲哀了吧。
不过,对于这些普通人而言,能在这虚假的希望里死去也算是一种救赎了吧。
......
“呜哇哇哇!——”
如果说这是一个婴儿的哭声的那未免太过悲伤了吧。
简直就像是在为自己的出生赎罪一样。
林恩的耳朵被因为这响彻废墟的哭号而产生的耳鸣灌满。
他左眼里的红蓝火焰不断交替闪烁着。
他按住右脑,俯下身竭力忍耐着。
然后,火焰停留在赤色。
林恩斜着眼瞪视起那团不断变化的“婴孩”。
“爱丽丝,给我做一把刀好吗?”
林恩微笑着,向同样皱眉用凝重表情看着怪物的爱格丽丝如此说着。
“唉,好啊。”
血液从爱格丽丝掌心流出,然后汇成了一柄小刀的样子。
——那是和林恩先前在小巷里切割爱格丽丝时用的那柄餐刀样式一样的小刀。
“谢谢。”
林恩如此说着从爱格丽丝手里接过了小刀。
然后——“别给我整什么第二、第三阶段一样的东西!”
他如此大吼着,反握起小刀朝着发出嚎哭的“婴孩”奔去。
「林恩!别!」
脑内传来莉莉丝的警告。
但这对于颠倒状态下的林恩毫无作用。
毕竟,颠倒之下,林恩最不担心的便是受伤与死亡。
——“恢复就行了。”
他带着如此疯狂的想法冲刺着。
——“重来就行了。”
这是拥有理性的自己绝对不敢抱着的想法。
就这样,无视跨过障碍而出现在腿上的刮伤,林恩不断地向“婴孩”加速着。
那个与眼白一样纯白的婴孩终于不像之前一样脆弱了。
在林恩的眼里,他只有着一道从锁骨中间延伸至小腹的“红线”。
于是,林恩将握着刀的手放低。
他准备靠着速度直接划开那根在视野中显得极其突兀的“红线”。
“乖乖去死好吗?”
婴孩的身体仍在扭曲形变着,只在这一瞬之间便成长到儿童的体型。
林恩冲到这新生之物的身边,看到了他毫无性别特征的身体和没有五官的头部。
“不愧是所谓的‘完全状态’啊,确实很完美啊。”
林恩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对这具符合黄金分割的身体表示赞叹。
然后,小刀刺入“红线”位于腹部的末端。
“所以啊,就是这种完美的东西破坏起来才有快感啊!”
金色的血从伤口淌出。
伴着速度,林恩拖动小刀向上划开“红线”。
没有喷洒,没有涌出,那些来自于这新生之物体内的“黄金”之血缓缓地,从伤口流下,浸染大地。
“真实新奇的体验啊,让我来看看你的创面是不是与血一样的金色的呢?”
“红线”被划开,林恩伸出仅有的右手向外掰着那淌着金血的伤口。
意外的是,伤口很顺利地便被林恩掰开了。
不过,这并不是林恩所想的掰开。
像是撑开眼睑一般,伴随林恩掰开伤口,一只眼睛出现在了伤口之下。
那只眼睛注视着将它掰开的林恩。
林恩下意识地便将手上的小刀向这颗占据了这新生之物身体的眼睛的瞳孔刺下。
可是,一只手从这只眼睛的瞳孔中央探了出来。
——“所视即所及”——
“手”握住了林恩刺出小刀的那只手,同时也是他仅剩的那只右手。
——“所欲即所得”——
小刀上生长出一颗眼珠,然后,就像是《泰拉瑞亚》里的克苏鲁之眼一样,眼珠裂开露出獠牙,它一口一口地将小刀啃食殆尽。
在啃食的同时,它不断生长着。
背部生出环绕成圆的十对翅膀。
属于天使的光环在它没有五官的头颅上出现,但并不是像天使那样的悬浮在头顶,而是将头颅环绕,像是太空中行星的环一般。
——“所在即所无”——
林恩被握住的手腕上生长出眼珠。
胸口的翠光再次升起,可是,面对着已经同样抵达了神下的力量,世界树的部分力量不再有用。
分解的感觉从林恩体内传来。
红光划过视野。
爱格丽丝飞到林恩身旁将他被握住的手切断带离了这新生之物旁。
“林恩!”
爱格丽丝抱着林恩,同时仔细检查着林恩刚才长出了眼睛的那只已经被切断的手臂。
“没事吧?”
在此时,一种变化已经出现在了爱格丽丝的身上。
对于她自己,她还是与之前一样的疯狂且毫无顾忌。
可对于好不容易救下,并且感情有了进展的林恩,爱格丽丝就只剩下了名为“在乎”的这一种感情。
于是,狂气的公主在这一刻拥有了自己的软肋。
她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的目中无物了。
“不,没什么......”
注视着下方保持着躺姿腾空而起的那个动作,林恩紧皱眉头。
此刻,灼眼已经褪下,苍蓝久违的升起。
“爱丽丝,能帮我恢复这只手吗?”
听见林恩的询问,爱格丽丝垂下目光。
“抱歉,但是属于林恩你手腕前面这一部分的肉体已经被它分解吃掉了,没有这一部分本身完整的东西我没办法恢复。”
也就是说,林恩的两只手都废掉了。
左手在“冲击”下被整个摧毁,连肩膀的部分也所剩无几。
右手为了防止眼珠蔓延而被从手腕处切断。
——“去死吧。”
毫无疑问,这已经“坏档”了。
失去双手,无法使用武器的情况下要怎样才能解决现在的场景呢?
没有办法。
所以只有重来。
——“只有死亡回归了。”
林恩垂下眼,他决定在重来前再多收集一些情报。
然后,扑打着十对翅膀的“那个”在空中竖立起身体。
他/她/它/祂一丝不挂,就这样裸露着自己除了眼睛外空无一物的身体。
也就是在它注视林恩的时候。
“干得不错嘛,小子。”
深坑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一个缺失了半边脑袋的老人从坑中踏上了废墟。
“居然强行促成了‘神之眼’的诞生。”
空中,神之眼回身盯着那个地上满是伤痕的老人。
“啊,也谢谢你了,血族的小姑娘。”
老人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满月。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欧赫如此说着,向神之眼招了招手。
“我也是要发泄一下,被蒙骗了一生而产生的愤怒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