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秦安抛开黎婉姬找自己询问具体情况在祝雅辞的意料之中,但祝雅辞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秦安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攥紧她的手腕推着她拐进小巷内。
又一次被抵在墙角,祝雅辞熟门熟路抬起手,让秦安将其按在墙壁上。
反正也反抗不了,不如顺着他的动作。
祝雅辞抬起脑袋,直直盯着秦安流出几滴汗水的脸庞,什么也没说。
这番操作当即让秦安愣在原地,按理说如今祝雅辞该发火生气痛斥他一顿了。
可祝雅辞却什么也没做,这就让秦安有点不适应了。他可一直都是在祝雅辞发完脾气后防守反击的,突然让他主动出击,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你说的尾巴有多少人?能确定他们来自哪吗?”
秦安沉默片刻,悄悄松开按住祝雅辞的手,拉开距离方便祝雅辞行动。
“不知道,又不关我的事。”
揉了揉泛红的手腕,祝雅辞冷哼一声,靠着墙壁没挪动身子。
“我今早才从柳姨那里得到消息,接着便出来买衣服,怎会有时间关注具体情况。”
祝雅辞接着解释,话毕,她便转身离开,还低声嘀咕。
“真以为谁会在意你,我不过是出来买衣服碰巧遇见而已,竟还自作多情,恶心!”
挠着头,秦安哭笑不得,他虽了解祝雅辞别扭的性格,但要真面对还是有些…诡异的快感?
“我帮你提衣服吧?反正都出来了,再回去也只能被王宇航那小子嘲讽。”
秦安为自己的行动找了个不算离谱的理由——没理由铁定会被祝雅辞拒绝加嘲讽的,他对此十分肯定。
“内衣你也要帮我提吗?”
“啊?!”
瞪大双眼望着祝雅辞,秦安没想到祝雅辞为了拒绝会说出这种话,按理说祝雅辞应该会别扭表示:“既然是你主动的,那就赶紧跟上来!我要买的东西很多,正好缺个苦力。”才对,如今怎不按套路出牌?
“啊什么啊?”祝雅辞双手抱胸冷眼打量秦安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仿佛品尝了绝世罕见的美味佳肴一般。
“内衣太小了出来买合适的内衣有问题吗?难道我还有其他需要买的东西吗?
反倒是你,几套衣服来回换,都不知穿了几年,浑身臭烘烘的,真是丢我的脸。”
解释的同时顺便抨击秦安,祝雅辞纤手在鼻尖扇动,仿佛正闻到了秦安身上散发的臭味。
“那我还是离开吧。”
秦安还是要脸的,他这个纯情男大(伪)可没见进过女装内衣专门店,可不想面红耳赤丢人现眼。
至于看光祝雅辞什么的,那能一样吗?!
他再怎么说也算是祝雅辞的…嗯…兄长?怎么可能对祝雅辞起贼心!
何况那也是祝雅辞自己主动让他去帮忙的,秦安可拼命拒绝无果才被迫进去的。
内心戏十足,秦安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僵硬转动身体,秦安准备跑路了,可祝雅辞显然不可能就让秦安这样离开,要是他出去后再被黎婉姬抓走怎么办?
“回来,谁允许你走了!赶紧跟我去买几件新衣服,把这身垃圾换掉!”
小跑几步拽住秦安的手臂,祝雅辞企图拉住秦安,然后她便被秦安拖着往前走,最后一头撞在秦安背上。
“唔~”
低沉的撞击声伴随着祝雅辞的低声哀鸣,如千百细针扎进秦安心脏,搅得他疼痛难耐。
“小雅,没事吧?”
慌忙转身按住祝雅辞的双肩,秦安弯下腰低声询问,眼中满是自责之色。
“滚,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秦安关切的话语落入祝雅辞耳中却变成无比刺耳的邪恶低语,当即激起祝雅辞的怒火。
抬起头凶狠瞪了秦安一眼,祝雅辞一把拍开秦安按在自己双肩的手,冷漠转身。
“离我远点!少在那惺惺作态,恶心!”
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秦安攥紧拳头,咬死下唇,眼前仿佛飘过十年前那个一样抬头凶恶瞪着自己的少女。
那是祝陌岚和秦怡红因车祸去世后的第十天,丧事在周围邻居的帮忙下潦草办完,只是过往热闹的家再也不复当年,只剩厚重不透光的窗帘,屋子独自在微风里徘徊。
秦安没走出来,他始终觉得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导致祝陌岚和秦怡红意外身亡。
“要是、要是当初自己没选择去上那所重点高中,祝叔叔和妈妈就不会死…
要是我没让他们来接我,他们就不会死,能好好活着,像过去一样结伴去工作…”
哭泣,泪水流淌了多久,秦安也不知道,他只是一味抽纸揩去鼻涕,直到只剩圆滚滚的纸桶。
“闭嘴!你给我安静点,哭了多少天了,还哭不够吗?!要哭就去他们坟头哭,反正他们也只在乎你,不如你也滚下去得了,省得他们在下面寂寞空虚。”
身体还没完全发育起来、只有一米五左右的祝雅辞踮起脚尖,恶狠狠瞪了一眼秦安,手指着远处那座埋葬着祝陌岚和秦怡红的山丘,低声咆哮。
“悻悻作态的,真恶心!”
祝雅辞仿佛没有情绪,秦安没从她眼中瞧见任何悲伤和痛苦,只有无尽的空洞与虚无,她就那样盯着秦安的眸子,不眨眼,宛若一尊高坐上台的神像。
秦安不记得自己当初对祝雅辞说了什么,他只记得结果是自己更加悲痛欲绝,昏了过去。
如今的祝雅辞与过去何其相似,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神情,只是眸中多了几分厌恶与不耐烦,整个人多了一丝人气。
“愣在原地干什么?!赶紧跟上,难道你还想用那不知熏染了多久恶臭味的衣服继续污染我的房子不成!”
祝雅辞的催促声在远处响起,秦安寻声望去,只见祝雅辞逆着光站在小巷出口,单手叉腰侧身望着自己,阳光落在对方的眸中,印出浓郁的墨黑色。
秦安看不清祝雅辞的表情,但他不用想也明白,必定是不耐烦的厌恶。
“知道了,马上就来!”
揉了揉眼角,揩去思念的泪水,秦安向祝雅辞跑去。
“慢点,你是想撞死我不成吗?!”
祝雅辞慌张失措地呵斥起不到一丝作用,迎接她的只有秦安宽广有力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