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雅辞又后悔让秦安跟上来了。
“小姐,我看您是否和男朋友闹脾气了?换上这身内衣如何,大胆却不故意暴露,一下就能重新俘获您男友的芳心。”
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导购员小姐提着一套黑色蕾丝纱网内衣,眯着眸子向祝雅辞极力推荐。
“男人呀就是好面子,拉不下脸皮,有时候我们主动贴上去,反而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什么意思?”
“当然是主动示弱了。”导购员举着手中的挂着内衣的衣架晃了晃,接着道,“当然不能只是示弱,那样会显得很没有诚意。所以…
一点点的精神与肉体刺激是有必要的,毕竟嘛~男人就吃这一套。”
“你想让我向那家伙服软示弱,开什么玩笑,不可能!”
“哎呀~小姐,我这可是为了您未来的幸福生活考虑。”导购员小姐低着眉忧心忡忡,一副为祝雅辞考虑的模样,“我是成家立业的人,见过很多现在的年轻女孩高举独立的旗帜,各种打压自己的男朋友、丈夫,结果呢~都落了个家破人亡,孤苦伶仃的下场。
您想呀~要让男人心甘情愿为你打工,不能全靠打压和贬低吧?男人也是人,也和我们一样有七情六欲,所以呀~吊着他们,给些情绪反馈效果铁定比单纯刺激要强。”
“啰嗦,”祝雅辞撇了撇嘴,她又不在意秦安,更不可能与他结婚,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感受,“为了把那套内衣卖出去,你可真是能说会道。”
一把夺过导购员手中的衣服,祝雅辞冷哼一声,“出去,我要换衣服。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的!”
麻利离开换衣间,导购员搓着手,收敛面部的尴尬神情,低声自语。
“又是一单生意,唉~如今的女人可真不好对付。”
换衣间内,祝雅辞褪去衣服,咬着皓齿小心翼翼撕掉胸中粉樱的创口贴。
“嘤~”
听见耳畔响起自己带着颤音的低鸣,祝雅辞连忙捂着嘴,防止继续发出不雅的声音。
将创口贴揉成一团用纸巾包裹塞入口袋中,祝雅辞瞥了一眼挂在衣架上薄薄一层、隐隐透光的黑色蕾丝内衣,嘴角沉了下去。
要不是为了在唐燕等超自然生物面前维持自己的身份,这种低俗的东西,我怎会穿它!
手穿过系带套入,再轻轻将其扣在肩上,祝雅辞双手伸向后背尝试扣上扣子。
毫无疑问,失败了。
再试一下,又失败了。
板着脸褪下衣物,祝雅辞忍住夺门而出的情绪,默默将衣服搭在腰间,让背面朝前,平淡无波扣上扣子,而后缓缓将其转过去,再将手伸入系带之间,调整好系带的长短。
“你真是女生吗?都活了二十几年了,竟然还没学会扣内衣扣子。”
唐燕露出个脑袋,鄙夷瞥视祝雅辞。
“这没你说话的份,与其和我拌嘴不如想想晚上如何处理张涛。”
“今晚?!什么时候?你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唐燕快口出声,一连问了数个问题,要不是心情过于激动,没法继续说话,她估计还会继续问。
“急什么,难道张涛还能跑不成。好好按我说的做就行,不会让你失望的。”
祝雅辞故意不如唐燕的愿,就是不说自己的具体安排。
“你…”
唐燕还想说什么,祝雅辞却直接打断,“我要去给秦安买新衣服,不想和你浪费时间。”
穿上衣服,打开门扉,祝雅辞让导购员按照自己的尺寸大包了三件朴素的内衣,而后付了钱,拽着秦安出门。
“赶紧走,去把你这身臭烘烘的衣服换掉!”
站在门口望着看似被祝雅辞拽着走,实则全程推着喘粗气的祝雅辞前进的秦安,导购员揩去额头沁出的汗水,低声嘟囔。
“就没见过这么拧巴的姑娘,浑身上下就嘴是硬的。”
…
张涛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位于西南边陲的阳山被层层山岳包围,太阳西垂时阴影拉得极大,将万物都笼罩在这片黑色的帷幕内。
翻了个身,张涛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下意识对客厅方向喊话。
“臭婆娘,赶紧给老子送杯茶进来!”
声音回荡在空旷而狭窄的室内,逛了一圈又回到张涛脑中。
在床上躺了一会,张涛一直没等到唐燕过来,当即便怒了,他翻身下床趿着拖鞋怒气冲冲往客厅赶。
“妈的,臭婆娘,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顺路摸起扫地的扫帚,张涛瞪大双眼,四处寻找唐燕的身影。在客厅没瞧见唐燕,他眉头一挑,提着扫帚往厨房赶。
张涛记得唐燕喜欢待在厨房,因为那是家里唯一干净的地方,而且有一扇磨砂玻璃门,将门关起来不发出声,便仿佛她没在这个家一般。
对此张涛却不屑一顾,厨房空间狭小,唯一的出口便是那扇门扉,唐燕一躲进去便如同瓮中之鳖,只能任他宰割。
“臭婆娘,别以为躲在里面装死我就找不到你!”
一把拉开厨房的门扉,张涛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扫帚便要打躲藏在其中的唐燕。
可放眼望去厨房内哪有什么唐燕,不过是堆积在水池内没洗的碗筷以及其上寻味而来的几只苍蝇。
“臭婆娘死哪去了?连碗都不知道洗…”
张涛小声嘀咕,转身离开了厨房赶往其他地方寻找唐燕的身影。
直到将整个家都翻了一遍,张涛还是没发现唐燕,站在垃圾堆积如山的客厅,张涛皱起眉头,挠头困惑不解。
“死哪去?那个臭婆娘。算了,不管了,打麻将去!”
将手中的扫帚随手扔在地上,张涛拿上钥匙转身出门,直奔附近他常去的麻将馆。
来到麻将馆前,彪悍的中年女老板拦在张涛门口,不让他进去。
“喂!老板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昨天晚上你欠的钱带来没?就想进去。”老板娘单手插腰,口中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睥睨张涛。
“钱?”伸手翻了翻口袋,张涛只掏出几张揉成一团的纸巾,无奈他只好低声下气求情。
“老板娘,你行行好,就让我进去吧!等我家那臭婆娘发工资了,我第一时间就还钱。”
“还想着你那婆娘呢?!人都被你打死了!”
“啊?!”张涛瞪大双眼,不可置信望着老板娘,“你说她死了?怎么可能,她皮糙肉厚的,耐打着呢,怎么可能死?!你他妈骗我呢?!”
“爱信不信,”老板娘翻起白眼,推着张涛往外走,“滚滚滚,我这不欢迎你,你要赌去其他地方赌,别来老娘这!”
站在麻将馆前,张涛回眸望了眼身后亮着霓虹灯光的招牌,啐了口唾沫,低声嘀咕。
“臭婆娘死了?骗我呢?老子有这么好骗吗?”
话语刚落,张涛脑子顿时炸开,过去的记忆一股脑涌入意识深处,从他失手打死唐燕,到花钱买通警察;从撞鬼,到请神婆处理;从最初的自由兴奋,到百般不适的低沉空洞…过去几日的经历自眼前飘过,张涛眨了眨眼,紧绷的躯体似失去支持,软弱无力地蹲在地上。
“死了,真的死了,这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失魂落魄返回家中,张涛笨拙地为自己煮了一碗面,可望着碗中半生不熟的面条,莫名的不耐烦涌入心头,情绪失控下,他一把扔掉手中的筷子,转身往卧室走去。
“妈的!人都死了,老子还想她干什么?!睡觉!醒来再去其他地方打麻将,老子就不信了,他们还能都拒绝我不成?!”
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张涛昏沉沉睡去,忽的,他听见钥匙插入门孔的声响。
咔嚓。
随着钥匙转动,门锁被打开,而后便随着吱呀一声,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沿着门缝钻入张涛耳畔。
“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