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异样刺激着张涛的神经,他大喝一声,连忙按下附近的开关。
啪!
明亮的白炽灯一下照亮了室内,犹如吃下定心丸,张涛紧张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趿上拖鞋,拿起放在柜头的手电,张涛先将光亮调到最大,而后才小心翼翼推开卧室的房门往客厅走去。
什么也没有,手电照射之处空无一物,房门禁闭着没被打开,客厅内堆积如山的垃圾依旧横在路上,没留出通行的道路。
“难道是我的错觉?”
晃了晃脑袋,张涛暗声低语,“可能是我还没睡醒吧?”
手按在胸口上,隔着衣服,张涛也能感受到当初从李依桐处购买的平安符。
“妈的,希望那个老太婆没有骗我,花了老子十几万,她要是敢骗老子,老子保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低声暗骂一句,张涛仿佛有了莫大的勇气,恶狠狠瞪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他便转身返回了卧室。
蹬掉拖鞋躺在床上,张涛瞥了一眼放在柜头的相框,其中裱着当初他和唐燕结婚时的照片,一直被唐燕小心翼翼保存着。
不久前,张涛还用它砸过唐燕,也就是那次他失手将唐燕打死,相框破碎的玻璃至今还没换新。
“哼,臭婆娘,死了还要来缠我,当初没让那个老太婆下死手真是便宜你了!”
张涛又想起了唐燕,他没有任何怀念的意思,唯有对当初失手打死唐燕的后悔,后悔不能继续吸唐燕的血。
脑海内一顿胡思乱想,张涛终于平静下来,再次睡去。
哒、哒、哒。
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自客厅缓缓靠近卧室,步履很慢,宛若行将就木的老人拖着半截入土的躯体独自走向死亡的坟墓。
吱呀—
机械转动的咔嚓声清脆,卧室房门被一点点向内推开,有什么未知的东西似乎要进来了。
“谁、谁在哪?!”
猛地抓起柜头上的手电,张涛将灯光调至最大,强作愤怒模样高举手电,恶狠狠瞪着卧室房门位置。
什么也没有。
吃了两次亏的张涛可不会轻而易举放松警惕,他没穿鞋,赤脚走到房门处,透过猫眼往外看——本来室内的房门并不需要猫眼可当初唐燕装修房子时有优惠,带猫眼的房门更便宜,于是她便选择了更便宜的房门。
客厅昏暗无光,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唯有月光洒落的沙发前勉强能窥见一丝光亮。
哒、哒、哒——
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又一次响起,张涛透过猫眼瞧见一名长发女子蹒跚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规规矩矩盯着未开机的电视,透过电视屏幕的反光,隐隐还能瞧见自卧室房门猫眼内透出的微光。
喉结滚动,张涛吞了口唾沫,想现在便悄悄返回床上躺着,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的腿就是压了千钧重负,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开半分。
别看了、别看了!快走呀!
内心低吼,张涛身体依旧纹丝不动,仍旧小心翼翼贴在猫眼上,观察客厅内的存在。
“咯咯咯——”
似人非人的声响自坐在沙发上的东西口中发出,而后其头颅旋转一百八十度,盯着透出微光的卧室门扉。
冷清月光照耀在那东西脸颊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瞧见我了对吧?”
女声仿佛自内心深处响起,在张涛脑海中轰然炸响。
“啊啊啊——”
身体失衡跪倒在地上,张涛惊恐大叫,不断往后爬。
哒哒哒,一重一轻的脚步声透过门扉传入卧室,每一声响起,都意味着客厅的东西离张涛越来越近。
“关门,对!关门!”
跌跌撞撞爬起身,张涛撞在房门上,被汗水浸湿的手指夹住门锁,企图将门反锁。
“快呀!快呀!”
脚步声越来越近,张涛也越发慌张,可光滑的门锁在沾染上汗水后变得更加难以握紧,张涛尝试了数次也没能扭上。
嘭!
重物撞在门扉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随着一道机械的咔嚓声,门把手也跟着向下扭动。
门外的重力推着房门,缓缓拉开一道裂缝,将屋外的黑暗放进光明中。
咔嚓。
千钧一发之际,门锁终于被扭上,随着机械结构的锁死,裂开缝隙的门扉彻底动弹不得,唯有门外指甲摩擦房门的吱呀声绵延不绝。
“呼、呼…呼——”
大口喘着粗气,张涛揩去额头的冷汗,嘴角不由上扬。
“妈的,吓死老子了!有本事明天天亮别走,让老子请神婆来收你!”
故作凶横放完狠话,张涛转身就搬起床旁的柜台抵在门前,而后又拿起手机,给李依桐打去电话。
“喂!老太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敢给老子假货!妈的,老子今晚突然撞鬼了,那东西也不知道保护我,要不是老子机灵早被吃了!
你赶紧过来给老子把门外的东西处理了,否则明天老子就曝光你买假货!”
气势磅礴对李依桐呵斥,张涛下意识用了对付唐燕的方法,待话语说完,他才回过神来,当即就懊悔了。
“老娘给你的东西是假的?”电话那头传来李依桐的冷哼,“要是假的你早就死了,哪还有机会过来诋毁我。
行了,说说吧,你遇见什么了?是不是唐燕又回来报复你了?”
贴着猫眼瞥了一眼屋外,瞧见那看不清具体模样的东西还在挠门,张涛连忙缩回脑袋,连声附和。
“对对对!就是她,大晚上的跑过来吓唬我,要不是老子机灵把门锁上,如今怕早被她吞了!”
张涛拍着胸脯,傲气十足。
“蠢货!鬼怎么可能被区区房门拦住,还不赶紧逃!”李依桐义愤填膺,对张涛呵斥,“我给你的符咒应该还能再撑一会,你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电话内李依桐的声音满是焦急与紧张,仿佛面对门外东西的是她而不是张涛。
“什、什么?!”
僵硬地扭过头,透过猫眼往外看,原本在屋外挠着门扉的东西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而在卧室内哒哒哒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又一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