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结果轰动全场,五色灵光久久不散,先天全灵根的绝世天赋,让所有导师争相抛出优厚条件,抢着将她收入门下。
可当刘傲凤那句“我选机关峰”淡淡落下,方才喧嚣沸腾的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导师满脸错愕,接连出言苦心劝阻,句句点明机关峰的贫瘠与无望,惋惜她白白糟蹋旷世天资。
在场无数考生更是彻底哗然,满脸难以置信,心底掀起滔天波澜。谁都没想到,这等万年一遇的天才,竟然放着风光无限的剑峰、丹峰不选,偏偏挑了迦南最冷门、最无人问津的机关峰。
短暂的死寂过后,全场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压低声音,纷纷议论开来。
“疯了吧?真是太可惜了!好好的全灵根,居然选了机关峰!”
“谁不知道机关峰是咱们迦南最没前途的峰脉?钻研机关傀儡,枯燥费力,战力低微,修炼速度还极慢!”
“别的峰弟子风光无限,资源无数,机关峰多少年没出过像样的强者了,进去基本等于蹉跎岁月!”
“天生顶配的绝世资质,硬是选了最垫底的路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要是有这灵根,拼了命也要挤入剑峰、丹峰,她怎么偏偏想不开?”
细碎的议论声密密麻麻萦绕全场,满是惋惜、不解与唏嘘。在所有人眼里,炼丹、符道、剑道、体修皆是正道大道,唯独机关师,是费力不讨好、难登大雅之堂的冷门职业,毫无晋升前景可言。
就连方才骄横跋扈的十公主,此刻也压下了心底的嫉妒,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嗤笑。在她看来,这般愚蠢的选择,足以让这匹骤然出世的黑马,彻底沦为庸碌凡人。
面对全场的非议与惋惜,刘傲凤立在原地,白衣孑然一身,神色始终淡漠从容。
众人的窃窃私语还在四下回荡,一阵清淡的衣袂拂动之声响起。
一道身影自广场后侧缓步走出,正是机关峰仅存的女长老。她一身灰素长袍,神情淡漠,眉眼间不见半分招揽的热切,没有因为刘傲凤全灵根的资质便流露出半分欣喜。
她行至场中,目光平静地望向白衣少女,声音清冷,响彻喧闹的广场。
“机关峰不会供给优厚资源,峰内物资稀少,大多需要弟子自给自足,无人会为你铺路撑腰。苦寂、清贫,乃是常态。即便你是全灵根,在机关峰也不会享有特殊优待。你,可想清楚?”
话音落下,周遭的议论声短暂停歇,不少人暗暗等着刘傲凤回心转意。连几位其他峰的导师也静静观望,以为这番现实的敲打,定会打消她的念头。
可刘傲凤脊背挺直,白衣在微风里轻轻浮动,眼神沉稳而坚定,没有一丝迟疑动摇。
“弟子想得很清楚,这些,我都可以接受。我依旧选择机关峰。”
没有半分犹豫,不见丝毫懊悔。
女长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动,随即微微颔首。
“既心意已决,便可随我回机关峰。”
四下又泛起一片细碎的唏嘘之声。在众人眼中,这位绝世天才,终究是执意踏入了一条旁人眼中的穷途。
刘傲凤跟着机关峰长老转身离去,清冷的白衣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尽头。
她一走,广场上压抑许久的议论声瞬间彻底炸开,比先前还要热闹几分。所有人都还在反复热议着方才那桩难以置信的事。
“谁能想到啊!机关峰常年冷清,年年招新一个弟子都收不到,早就濒临荒废,都快被学院彻底除名了!”
“可不是嘛!四峰人才济济,唯独机关峰无人问津,几乎形同虚设,谁都不愿去那浪费天资。”
“往年招徒,就算资质平平、无路可走的弟子,都宁愿选外门杂役,也绝不碰机关峰半分。”
“结果今年倒好,万年一遇的全灵根天才,偏偏一头扎进了这快要绝迹的废峰!”
声声叹息、唏嘘、不解交织在一起。众人无一不觉得荒唐又可惜,好好一位绝世天骄,硬是选择了迦南最没落、最无希望的归宿。
唯有远去的山道上,刘傲凤步履从容,对身后所有的流言蜚语,全然置之度外。
前世身为顶尖杀手,枪械、火药、弹道结构,那些烙印在骨血里的知识与技艺,来到这片灵力横行的通天大陆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施展的土壤。
这个世界以灵力术法、神兵法器为主,没有人懂得火药击发,也无人知晓热武器的原理。过往积累的一身学识,如同被尘封,全然无用武之地。
而机关峰,钻研构件、传动、机括、驱动,是整片大陆唯一能够让她把前世的知识与此方世界的术法相融的地方。
一边,她要借机关造物之术,搜罗奇珍材料,为魂体的师父牛大胆锻造一具安稳的灵躯。
另一边,她也渴望借助机关、傀儡、阵纹,尝试复刻、改良属于前世的枪械。将火药的原理,和大陆的灵力阵法相互结合,造出属于这个世界的火器。
两件心愿,全都系于机关峰。
外界纷纷说她自毁前程,白白糟蹋全灵根的天赋。
可只有刘傲凤自己清楚,于她而言,机关峰不是末路,而是难得的容身之所。
顺着蜿蜒孤寂的山道一路向上,越往机关峰走去,周遭便越是寂寥。
远离了山下各峰喧闹的人声,耳边只剩下山风穿过荒草与枯木的呜咽。道路石阶布满斑驳青苔,多处已经开裂破损,路边生满杂乱的野草灌木,许久不曾有人打理。
抬眼望去,机关峰的院落楼阁静静坐落在山间。屋舍亭台框架尚在,只是墙皮斑驳剥落,不少房梁落着厚厚的灰尘,庭院之内杂草丛生。四处静悄悄的,听不到弟子练术的喝声,没有锻造敲击的叮当声响,连往来行走的人影都看不见半个。
偌大一座峰头,空荡荡一片。
几处废弃的工坊大门半敞,内部蒙着厚厚的尘埃,地上散落着锈蚀破损的机关零件。院中的演武场早已长满野草,石板缝隙间到处是蔓生的杂草。整片山头,看不到一名在此修行的弟子。
往日繁华早已远去,只余下一派衰败荒芜。
女长老脚步平淡,走在前面,衣袍扫过石阶上的青苔。
“如你所见,机关峰便是这般光景。常年没有弟子拜入,偌大峰域,眼下就只有我一人守着。往后一切,皆要靠你自己。”
山风卷过荒芜的庭院,沙沙吹动荒草。
刘傲凤站在院落门口,白衣临风,环视四下冷清破败的景象,心中却并未生出半分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