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气劲压得人呼吸凝滞,漫天碎石在劲风里疯狂乱舞。
疯魔的黑衣人裹挟着燃尽寿元的恐怖力量,一瞬便掠至刘傲凤身前。赤红的眼眸里只剩毁灭一切的戾气,掌心凝聚着漆黑暴戾的灵气,不带丝毫留手,狠狠一掌拍向刘傲凤心口!
这是透支百年寿元的巅峰绝杀一击,远超凝海境极限威力,足以摧筋断骨、震碎修士丹田,寻常聚源、凝海修士挨之即死,连尸骨都留不下完整的。
劲风扑面,沉重的压迫感死死锁死刘傲凤所有闪避角度,根本不给她半点退避、抬枪的空隙。
嘭——!
结结实实的一掌,精准印在了刘傲凤的胸前。
狂暴的灵气轰然炸开,强横的冲击力瞬间席卷周身。
可预想中骨断筋折、肉身崩裂的惨状并未发生。
只听一声清脆刺耳、如同冰玉崩碎的裂响骤然炸开!
咔嚓——!!
刘傲凤衣襟之内,那枚苏砚赠予的流云护身玉佩骤然爆发出一圈莹白柔和的结界灵光!凝海境全力一击都可抵挡的护身禁制,在此刻燃命禁丹的绝杀攻势下,硬生生扛住了所有杀伤力。
璀璨的白光一闪而逝,紧随其后,整块温润的玉佩瞬间蛛网密布,裂纹瞬间爬满全身,下一秒轰然碎裂成无数细小玉屑,随风飘散在夜色之中。
所有毁天灭地的掌力,尽数被玉佩结界消解殆尽。
刘傲凤立在原地,衣袂微微翻飞,身形稳如磐石。
她肌肤分毫未损,心口无半分痛感,连气息都未曾乱上一丝。
对面全力一击的黑衣人骤然僵住,赤红的眼底写满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他燃尽百年寿元、拼尽一切的绝杀一掌,竟然没能伤她分毫?!
看着飘散落地的细碎玉粉,看着安然无恙、冷眸沉沉的少女,黑衣人癫狂的恨意里,陡然涌上滔天的荒诞与憋屈。
他以命搏杀、折损根基换来的巅峰力量,赌上一切的反扑,最后只打碎了一枚护身玉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目眦欲裂,嘶吼出声,声带因极致的暴怒与崩溃震颤出血丝,整个人的疯魔之气达到顶峰。寿元飞速流逝的空洞剧痛、经脉被蛮力撕扯的撕裂之痛,叠加着功亏一篑的绝望,彻底让他丧失所有理智。
他还要再度扑上,欲徒手撕裂眼前之人。
可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僵直、破绽!
就是玉佩替她挡下死击的这瞬息空档!
刘傲凤清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锐利寒芒。
机会!
在对方旧力刚泄、新力未生,心神大乱的刹那,她身形稳稳扎根,手腕闪电般抬起,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掌心漆黑粗陋的手枪再次锁定目标,指尖果断扣动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再度撕裂深夜寂静!
枪口火星炸裂,一缕硝烟冲天而起。
经过黑石打磨的特制子弹,裹挟着无坚不摧的穿透力,脱膛而出,速度快至极致,无视一切灵气护体、紊乱气场!
此刻黑衣人浑身灵气狂暴散乱,燃丹之后防御本就虚浮不稳,再加上心神崩溃、破绽大开,根本无从抵挡!
黑石子弹精准无误,径直穿透他紊乱的灵气屏障,狠狠轰在了他的丹田要害之上!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黑衣人口中狂喷而出!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根基、丹田气海,瞬间被霸道无比的子弹硬生生击溃、炸碎!
狂暴的反噬灵气瞬间倒冲四肢百骸,配合禁丹燃命的后遗症,瞬间彻底摧毁他所有经脉与修为。
黑衣人高大的身躯剧烈一颤,眼中的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浑身暴涨的力量瞬间抽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魂魄一般,僵直片刻,重重跪倒在地。
他死死瞪着刘傲凤,眼底布满血丝、不甘、恐惧与彻骨的悔恨。
丹田破碎,修为尽废,寿元枯竭,经脉寸断。
他赌上一切的疯狂反扑,最终换来的,是彻底的废人结局,一无所有。
刘傲凤垂着手枪,枪口袅袅余烟飘散,身姿清冷孤绝,静静立于满地狼藉之中。
方才凶险至极的死局,一瞬逆转。
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彻底废去的黑衣人,眸光平淡无波,不起半分涟漪。
若不是苏砚那枚神秘玉佩替她挡下必死一击,今夜落败身死的,便是她。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吸引了人的关注,峰主和苏砚赶过来的时候,当看见黑衣人的尸体便已经明白了刘傲凤这是遭到了袭击。
这般接二连三的爆响与灵气冲撞,在寂静的机关峰格外刺耳,自然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峰主与苏砚循着动静匆匆赶至院落,踏入石屋,一眼便看见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那人丹田崩毁,生机断绝,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玉屑,处处皆是打斗过后的狼藉。只一眼,二人便心中了然——刘傲凤遭到了外人的暗中袭杀。
苏砚一身锦袍跑得有些散乱,满身环佩还在叮当作响,方才一路赶来,心中满是忐忑。
不等他开口询问屋内情形,峰主面色沉冷,一言不发,上前便是一脚重重踹在苏砚身上。
“你身为机关峰二师兄,师妹遇袭遇险,为何耽搁这么久才赶到?”
苏砚吃痛,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腰间一众玉佩被撞得叮咚乱响。往日那副张扬浮华的模样荡然无存,一张俊脸上写满委屈,当即叫苦辩解。
“师傅,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本就不擅长搏杀争斗。就算我提早赶过来,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啊。”
苏砚脸上愧疚和无力感交叉,而机关峰峰主也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苏砚。
满室的沉寂之中,是刘傲凤率先打破了这份僵持。她对着楚幼微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师尊,弟子无事。”
简单一句报平安,并不能让楚幼微就此放下心来。她上前一步,指尖灵力轻柔铺开,仔细探查刘傲凤周身经脉、气血与脏腑,从头到脚细细勘验一番,确认她身上没有隐匿的内伤,也没有中什么阴毒禁制,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弛下来。
确认弟子确实安然无恙,楚幼微才抬眼,目光落向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尸首,开口沉声发问。
“为何会引来此番刺杀?”
刘傲凤略一思忖,将拍卖行发生的经过如实道出。从下山寻觅原料,拍到那块硬度惊人的黑石,再到与那名男子竞价结下仇怨,前后始末一一讲清。
听完来龙去脉,楚幼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眸光微敛,若有所思地看向地上的尸体,沉默片刻。
院中夜风呼啸,石屋内硝烟渐渐散尽。她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下达什么处置指令,身形微微一晃,便趁着夜色悄然离去。
楚幼微回到自己居所,合上房门,隔绝外界一切声响。方才强压下去的伤势再也压制不住,她喉间一甜,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猩红溅落在素色衣襟之上。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从打斗现场拾来的弹壳,冰冷沉重,还残留着淡淡的火药余温。
她望着那枚陌生的弹壳,眸光沉沉,低声自语,语气里裹挟着一丝忌惮:“该死的万魔殿,他们究竟在搜寻什么。”
夜色如墨,荒林之中树影幢幢。
一道黑影借着夜幕掩护,身形如鬼魅一般,飞速穿梭在幽深的林间,急于离开此地。可还未曾奔出多远,一道挺拔的男子身影骤然横拦在前路,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黑影瞳孔骤缩,浑身灵力瞬间运转,抬手便要催动术法出手搏命。
可就在灵力即将迸发的刹那,一股诡异的力量悄然席卷全身。他只觉皮肉发麻,血肉经脉竟不受控制,正一点一点化作细碎黑雾,缓缓分解消散。
四肢的力量飞速流失,一身修为如同潮水般退去。
黑影满脸惊骇,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难以置信看向挡路的男人,声音嘶哑颤抖,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什么时候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