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莱恩，安排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报酬还是像往常一样直接发我账户上就行。”莱恩坐在电脑前单手撑着下巴，房间里就他一个人。出于隐私的原因，他给了克莱茜一本自己以前总结经验的笔记就把她留在客厅里了。
“你这次的收尾好像做的不是很彻底？”耳机里传来的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已然衰朽却还迸发出无穷的活力。
面对对方这个明显意有所指的问题，莱恩烦躁地抓了下头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出了点意外而已，反正最重要的部分我都清理掉了。我当时是裹着大衣去的，就算能查出那名魔法少女的身份，嫌疑也不会落到我头上。”对方大可不必担心，自己好歹也是个老练的猎魔人，还没有马虎大意到那种程度。
“意外？指的是你带回家的那个丫头吗？”被点破的莱恩没有表现出慌乱，反而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喂，老爷子，你都当上猎魔人的领袖了还天天闲的监视我，要不要点脸啊？”
被骂的领袖也没生气，还是笑呵呵的，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莱恩的那点词汇量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任何有效伤害。
“话说我再怎么都算你的老师吧？能不能尊敬一点长辈。”领袖痛心疾首地指责着莱恩这个顽劣的学生。
“尊敬只留给值得尊敬的人。”莱恩呛了一句，用指头敲着桌子翻了个白眼，然后话锋一转。“我打算让她当我的学生，没问题吧？”
“哦哟？”莱恩都能想象出屏幕对面那张因为惊讶而张大嘴的脸。“你不是一直都嫌麻烦吗？现在却主动提起收学生的事情。那孩子的天赋就好到了这种程度？”
“比我强。”莱恩的回答简短却堪比惊涛骇浪，领袖的声音被淹没了下去，双方都噤声。
他们都平静呼吸着，心脏却不似表面一般平静，剧烈地跳动，因为两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你确定？”他必须再次确认莱恩说的是否是实话。
“当然。”莱恩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说不定她能真正做到独自应对高阶的魔法少女。”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身份信息我这边能直接拿到，马上就能把你们的师生关系敲定下来。”领袖没再拖延，莱恩听见了他挪动椅子的声音。
“克莱茜。”莱恩没有隐瞒，因为这一定瞒不过对方，他也做好了面对诘问的准备。
果不其然，领袖再次开口的时候带着迟疑和凝重。“莱恩，你说的那个名字似乎在档案上有过登记，而且她似乎...”
“杀掉了她的老师对吧？”莱恩自然地接过了后半句。
“你知道？那你应该也清楚等待那孩子的该是什么。”克莱茜应该被处刑，这是维护律法所必需的公正，但莱恩却公然做出了袒护，这可以视为对整个猎魔人群体的严重挑衅。
“那帮激进派的混蛋只是得到了他们该受到的惩罚，我不认为那套老旧的律法适合所有情况。尤其是这帮遭遇不公的孩子，如果我们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那不也是对我们所追求的公义的一种亵渎吗？”莱恩的言辞辛辣，激烈的态度表明了他绝不会松口。
“诡辩没有意义，莱恩你是明白的。”领袖的声音中透着无奈，哪怕他已经是猎魔人中的最高位也不代表他就能为所欲为，律法的权力是绝对的，即使是他也不能轻易撼动。
“我应该怎么做？”莱恩从一开始就没希望过能得到领袖的偏袒，他需要的是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我会召开一个面向四级猎魔人的例会专门讨论此事，在此之前你最好能得到超过半数的猎魔人支持，不然我也只能对此公事公办。”这已经是他作为莱恩的老师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明白了。”莱恩话音落下，点开领袖传来的文件，眼睛快速地扫过。
“这是针对高阶魔法少女真理的行动，惩戒和瘟疫两位猎魔人正巧向我发出了求援申请。这可刚好是个适合你的机会，你应该没问题吧？”
“真理？是我知道的那位？”莱恩感到不可置信。
他对于支援任务本身没有意见，但任务对象却久违地让莱恩觉得棘手和轻微的不安。
魔法少女真理，也被誉为言出法随的魔法上帝，这样的存在居然也沦落到了失控的境地？莱恩头一次怀疑这是监视者们弄错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很遗憾，这就是事实，根据观测她已经有了很明显的魔力泄露情况，距离彻底失控要不了多久了。”
而真到了那种时候，她将会化作行走的天灾。
莱恩发愁地揉着太阳穴，无论是出于猎魔人的职责，对克莱茜的照顾，亦或是对于同僚的帮助，他显然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老爷子，你不会一开始就全部知道，只是故意在等我下套吧？”莱恩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谁知道呢？”领袖神秘莫测地微笑着，没等莱恩追问就挂断了电话。
莱恩确信自己是被那个老狐狸骗入套了，打算去客厅喝点水，打开门，克莱茜安静地站在门外，怀里还抱着那本笔记，从折角来看压根还没翻几页。
“我也要去。”这是她见到莱恩后的第一句话。
这是完全被她听见了啊。莱恩觉得自己是该换个隔音好点的房子了。
“听我指挥，不准乱跑，也不准私自行动。懂？”恐怕他拒绝了，克莱茜也会胡来地跟在后面吧，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她拴在自己身边。
“我会帮上你的忙的，我很强。”仿佛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她单手就拿起了自己的那柄巨剑，也成功刷新了莱恩对她怪力上限的认知。“可能比你要弱一点。但我不会轻易死掉的。”
其实也大可不必把要求放的这么低吧？莱恩刚想吐槽，一想到这次要狩猎的对象又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对付真理，活下来就算成功。
“好好跟在我身边就不会死。”莱恩让她放下心来，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了解。”克莱茜摸着自己发红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