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拉开衣柜的夹层,里面堆叠着各式各样的裙子。现在他其实无法再从中感受到任何东西,还留在这里也只是懒得清理罢了。
他随意地挑选着,其实莱恩也说不准什么样的衣服适合克莱茜,估计去问她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他也只能按照自己的偏好来选。
莱恩拿出了一件裙摆衬有缎带的灰色百褶裙,他也说不上心仪的原因,只是单纯觉得会适合克莱茜。他记忆中这条裙子是得搭配马甲才对,于是也顺手拿了出来。
走到浴室旁,滴滴答答的水珠滴落声已经停止了,克莱茜小心地探出头来,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
莱恩将衣服塞到她怀里,克莱茜抱着自己的黑衣和他递过来的裙子,眨着眼睛望着莱恩。
“不喜欢吗?”他尴尬地抓了下头发,没想到自己的审美会那么糟糕,在莱恩的记忆中这套组合是很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来着。
“打架的时候会不方便,一定会弄脏的。”克莱茜给出的答案很符合莱恩对她的印象,真就一个妥妥的战狂少女,不过他也很好奇,她原来的那身明显不合身的黑衣就很适合战斗吗?
“暂时不会去打架的,劳逸结合对你变强也有好处不是吗?”莱恩扶着额头,还是以克莱茜的思维方式来说服她好了。
克莱茜似懂非懂地点头,抱着衣服重新回到了浴室,莱恩刚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打算点支烟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克莱茜像只仓鼠一样又把脑袋探了出来,神色中带着点紧张。
“莱恩,帮帮我。”她头一次开口向莱恩求助。
“什么情况?”莱恩以为是又出了什么意外,快步走进浴室,克莱茜穿好了裙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本来光滑的缎带被胡乱地揉成了一团。
“很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东西处理好。”她表现地像是个等待责骂的孩子。
莱恩扶着额头,克莱茜能好好洗澡让他暂时忘记了对方在这些事情的缺失。他从客厅拉来一把椅子让她坐在上面,蹲在她旁边将缎带扎成蝴蝶结的样式。克莱茜一言不发如同一个等待被摆弄的玩偶,她没有去问这件衣服是从哪里来的,这时候她的迟钝反倒成了能让莱恩安心的地方。
“要我帮你吹头发吗?”她那副湿漉漉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没眼看。
“要。”克莱茜没有推辞,因为这确实是她所需要的。
吹风的热气让克莱茜轻眯起眼睛,发出惬意的吐气声。莱恩再次意识到她的发质很硬,她的生活环境也不会给她保养的机会,根本没有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顺滑。
他默不作声地用梳子将她那头杂乱的短发梳理好,把她领到浴室的全身镜前,询问克莱茜的看法。
她低着头双手握紧裙角,然后抬头看向镜中那个焕然一新的少女,反复几次,仿佛无法相信那是自己。
“你是喜欢这样的我吗?”她没有表现出被触动的喜悦,只是扭头看向莱恩。
“你自己觉得怎么样?”他看重的是克莱茜个人的想法,莱恩清楚自己不是在饲养宠物,克莱茜的性格必须得到纠正,而他现在更想通过循序渐进的方式。
克莱茜绞着指头,莱恩知道她是在不安,所以他不打算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待着。
“我想,我应该是喜欢的吧?”她的掌心与镜中的自己贴在一起,瞳孔微微颤动。
“那就再适合你不过。”莱恩满意地点头。“那这件黑衣服呢?你还要留着吗?如果不要了的话我可以帮你拿去扔了。”
他的手里提着刚开始克莱茜穿的那身黑衣,上面伴随着刺鼻的血腥味。
“我打架的时候还要穿。”她从莱恩手里把那身衣服接了过去。“这身裙子不适合打架的时候穿的。”
莱恩又把衣服抓了回来,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急什么,我先洗了再说。”不过这也足够让他头疼了,不知道衣服上面的血污能不能洗干净。
他把黑衣泡在洗衣液里,克莱茜在沙发上乖巧地坐着。莱恩回到房间,翻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珍藏的药膏,这东西能帮助治愈伤口和祛疤。
但这个季度的指标还没发下来,这是莱恩手上剩下的最后一瓶了,一下用掉一大半不免让莱恩觉得肉痛。但想到克莱茜的情况,莱恩还是在内心努力地说服自己。
他一个大男人留点疤也没什么问题,但对于克莱茜来说肯定是疤痕越少越好。
莱恩抓了一根崭新的木棍,他回到客厅将其递到克莱茜面前让她咬住,表示要给她上药。
“我不怕痛的。”克莱茜奇怪地看了莱恩一眼,恐怕是以为莱恩比她预想的要脆弱吧?
“会超级无敌痛哦?”莱恩没有在夸张。
克莱茜看着他那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哆嗦了一下,老实地咬紧了木棍。
莱恩将药膏挤在指头,小心地涂抹在疤痕上,克莱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手脚不自觉地收紧,咬着木棍的表情堪称狰狞,全身浸出汗水,顺着皮肤滴落在地板上。
“可以了。”莱恩重新帮她整理好衣服,把木棍从克莱茜嘴里拿出来,满头大汗的她虚弱地倒在沙发上,恍惚间以为自己刚才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很痛对吧?”莱恩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的笑容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嗯...”克莱茜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
莱恩将她抱起来,克莱茜没有反抗或是挣扎,手臂无力地垂落着,看来力气确实耗尽了。
他将克莱茜放在床上,用湿毛巾小心地擦拭着身体,如果全身汗水就睡觉的话,第二天是很有可能会感冒的。
“好好休息吧,晚安。”莱恩关上灯,推开门的那一刻回头道了声晚安。
“晚安。”克莱茜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莱恩。”不过说后面一句的时候莱恩已经走出房间了,应该是没有听见吧?
客厅的莱恩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