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麒麟姊妹才不想做炉鼎！
同一时刻，地面大概是距离安全区这边几百米外的巷子里。
那条巷子藏在两栋旧楼之间，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砖，缝隙间还渗着混浊的水，一滴一滴砸在碎玻璃上。
巷子尽头堆着几个翻倒的垃圾桶，桶底积着一层暗红的液体，上边烂菜叶上趴着几只苍蝇，复眼里映出巷口那一点将灭未灭的路灯。
突然间，一小条触手从建筑物阴影中窜出，看上去黑紫色的，边缘泛着湿漉漉的光。
它贴着地面匍匐，动作轻柔得好似一滴墨在水里慢慢洇开，它绕过碎玻璃又绕过垃圾桶底那层暗红液体，最后停在一只丧尸的脚边，没有被它发现。
那丧尸穿着破烂的保安制服，胸口的工牌还挂着半截，照片上的脸已经被血糊得看不清了，它正低着头啃一只老鼠，肠子拖在地上，别提多瘆人了。
电光石火间，触手猛地弹起，宛如一条受惊的蛇强行钻进丧尸的嘴里，丧尸的颚骨被撑得咔咔响，牙齿崩碎了两颗，混着口水掉在地上。
丧尸越是激烈反抗，触手就越往喉咙深处钻，丧尸的脖子鼓出一个不断下移的包，经过胸腔又经过胃，最后停在腹腔里一动不动了。
它的身体开始抽搐，随即扑通一声跪地，手指抠进水泥地，指甲盖翻起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嘴也张到极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有人在水底下说话，然后它不动了。
几秒钟后它重新站起来，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即变得异常流畅。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屈伸，好像在试一副新手套，然后它摸上自己的脸，把歪掉的颚骨掰正，翻起的皮肉也按回去。
在戏谑一笑后，又把保安制服上那半截工牌扯下来扔在地上，它张开嘴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角的血，那舌头比刚才长了三寸，舌尖分着叉。
“XX妈的当兵的——炸了我的店！我的店啊啊啊——”
它的声音从丧尸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砂纸刮铁锈的质感，每一个字都似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蹦的。
“下午那帮人把老子打成那样，老子记住你们了，那个黑头发扔炸药的，那个白头发打狙的，全他妈记住了，老子要把你们一个一个都撕了，撕成一条一条的，晒干了挂在电线杆上，让剩下的活人看着，看看跟老子作对是什么下场——”
它骂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响，丧尸的声带承受不住这种频率，血沫开始从嘴角溢出来。
可它浑然不觉，还一边骂一边用指甲在墙上划，划出数道深深的沟，里边嵌着水泥碎屑和指甲碎。
“老子……老子要你们……你们都付出代……咦？！”
轰隆——
远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巨响，仿佛黑夜被撕了个口子，火光把巷口的无尽黑暗都舔掉了一块。
触手怪人猛地闭上嘴转过头，暗红瞳孔里映着远处天际那一点橘红色的光，那光在云层底部晕开，宛如突破乌云的阳光。
“哦？那边也打起来了？好！好！好！老子要看看你们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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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人类恐惧是因为火力不足，军属小区这边SF出身的特警老狼队长先下手为强。
他把一块炸药包握在手里拉开引火绳，然后抡圆了胳膊往7楼顶扔，炸药顿时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尾巴上拖着一缕白烟，落在楼顶护栏内侧。
轰隆隆隆隆——
只听见一声巨响，那只剥皮怪物被翻滚的火球炸了下来，丑陋的身体还砸穿了两层晾衣架，又撞碎了一排花盆，最后摔在水泥地上。
那发出恶臭味的碎肉和碎骨溅了一地，黑的红的混在一起，在应急灯光下泛着湿答答的光。
“它还没死！补枪啊啊啊——”
老狼队长吼了一声，声音被风削掉了一半，剩下那一半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冲上去开枪，林晓萱端着95-1，薇酱架着85狙，江班长、老狼队长和其他人顿时被火光照亮了脸颊，一时间枪声大作。
呯呯呯呯呯呯呯——
犹如潮水般的子弹，疯狂咬进怪物躯体，撕开湿漉漉的肌肉纤维，暗红的血从弹孔里飙出来，溅在水泥地上还冒着热气。
所有人都在扫射，枪口喷出的火舌在夜色里织成一张网，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滚进血泊里时还瞬间烫出一缕白烟。
高空坠落的剥皮怪物还没死透，身体在弹雨中扭动，每中一枪就抽搐一下。
作为全场唯一的全威力弹使用者，薇酱端着85狙故意朝着关节打，子弹从膝盖后方穿进去，把半月板搅成碎片，从前面炸出来，带出一蓬碎骨和软骨渣，暗红的血从弹孔里往外冒，冒着冒着就变成了黑色，感觉跟血里掺了墨似的。
“你们这群蚂蚁！以为枪有用吗——”
怪物的半张嘴里挤出声音，牙床上的碎肉随着音节颤动，暗红瞳孔在弹雨中缩成两条细缝。
“老子在楼顶蹲了半天，就等你们露破绽，没想到你们先动手了，行啊，挺有种的嘛——老子的炉鼎绝对是老子的！”
“少废话！什么炉鼎？你又是什么东西！”
林晓萱一个点射打过去，子弹在怪物颧骨上啃掉一块，露出底下灰白的骨面。
“我是什么东西？你管我是什么东西！”
怪物用爪子拔掉嵌在骨头里的弹头，弹头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老子是你们的噩梦，小麒麟！你手里那根烧火棍打不死我——”
“萱姐别跟它废话！宰了它——”
呯——
薇酱咬着牙，小手指扣下扳机，子弹从怪物左眼下方穿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掀掉了一块颅骨。
脑浆随即混着血溅在墙上，宛如泼了一瓢变质的豆腐脑，怪物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即又躺回了地上，可爪子却在地面上嘎吱嘎吱作响。
此刻，保安室里的幸存者们纷纷探出头看热闹，有人扒着窗框，有的则踮着脚从门缝里往外瞧。
一老太太也探出头，手里的孩子脸埋在她脖子里，只露出后脑勺和一只眼睛，几个年轻点的干脆把门推开一条缝，不嫌事大的脑袋们挤在一起，不过都被门口的警察们拦下来了。
“哈哈哈哈！这样的炉鼎，才有意思啊！”
“什么？这都没死！”
林晓萱等人瞬间看呆了，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生物，已经和筛子没什么区别了。
“我可是要成为新世界王的男人，所以现在……都去死吧！”
嘎吱嘎吱——
那是一阵骨骼互相摩擦的声音，下一秒塌的双手突然长出了半米长的利爪，指甲盖翻开，底下的新爪像刀片一样弹出来。
月光照上去，这刃口泛着青白的冷光，随即便飒飒两声，宛如切割机般朝着林晓萱等人袭来，仅仅第一个照面就把两支95-1砍成了几段。
“这家伙不对劲！快拉开距离——”
“萱姐小心——”
“啊这……我知道！”
林晓萱往侧面一滚，利爪擦着她的水手服下摆划过去，布料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生生的腰。
她来不及看，端起95-1就是一个点射，呯呯呯地几发子弹打在怪物的胸口，撕开三个黑色的血洞。
不过那怪物只是微微一笑，似乎这种伤害已经不再是致命伤了。
“还打算反抗？看来还只是一次进化，我不会杀你们两个，乖乖滴给我当炉鼎吧！”
“谁做你的炉鼎啊！你还是给本小姐去死吧！”
呯呯呯呯——
林晓萱咬着牙，打完了剩下的那一梭子，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子弹从怪物的肋间穿进去，把肺叶打成了筛子，气泡混着血沫从弹孔里咕嘟咕嘟往外冒，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这是煮开了一锅暗红的粥。
其余几条枪也打了过来，一时间大量的子弹让怪物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毕竟是能够打穿的，遵循物理定律那就有办法对付。
“妈X！就不能老老实实投降吗？待会儿我要打断你们的四肢！给我当姊妹棍……咦？！等等你……”
咚——
被彻底激怒的怪物，挥舞利爪朝水手服少女袭来，林晓萱赶紧明黄色保护罩一开，稳稳地接住了这一击。
“你这个肮脏的怪物，还是下地狱去吧！”
“萱姐说得对！去死吧——”
薇酱重新端起换好弹的85狙，狙击镜瞄准了剥皮怪物。
呯——
怪物左肩绽放开了一朵血花，肩膀上的肌肉被掀开一块，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接着又是一枪，它暗红色右腿膝盖瞬间崩裂，怪物在惨叫声中单膝跪地，强行用爪子撑着地面。
“它僵直了！同志们集火干掉它——”
“好的班长！”
“收到，那本小姐也……诶？怎么就没子弹了？”
“萱姐！接着——”
几乎就是下一个，白毛萝莉很有默契地摸向了腰间，直接把挎着的波波莎冲锋枪扯下来扔过去，枪随即在空中翻了半圈，林晓萱双手接住时，枪身上还带着薇酱的体温。
此刻其他人都在换弹，水手服少女拉开枪机，然后趁着机会冲上去，将枪口抵近半边身消失的怪物，然后死死顶顶在了它的脑门上。
“该死……的，你明明……不应该技能提前……炉鼎……麒麟……”
“这些话，给本小姐说给阎王听吧！”
呯呯呯呯呯——
几乎是扣死扳机，71发弹鼓的老式冲锋枪射速快得像是在撕布，子弹从怪物额头打进去，又从爆裂的后脑勺穿出，最后剩下的那半个脑袋也撕烂了，暗红的瞳孔终于散了光，身体随即晃了晃，整个严重变异的残躯向后栽倒。
“江班长！炸药——”
“好嘞！接着！”
轰隆！
被水手服少女塞进破损胸腔里的炸药包瞬间炸开，碎肉和碎骨呈放射状飞出去，打在墙上晾衣架上，没有被提前阻拦的最后都纷纷落下，霎时间整个军属小区，仿佛下了一场暗红色的血雨。
那硝烟散很得慢，一缕一缕地往上升，混着血腥味和火药味，在应急灯底下打着旋。
飞扑出去的林晓萱坐起来，膝盖蹭在地上，黑丝吊带袜磨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子从破口边缘渗出来。
不过她没管，转头去看薇酱，白毛萝莉趴在旁边，脸埋在臂弯里，85狙歪在背上枪托翘着，小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喘气还是在抖。
“薇酱——”
林晓萱伸手去够她，指尖碰到她的白毛，感觉软乎乎的，可却沾着不少灰和碎肉末。
被叫名字的薇酱先是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小脸蛋上全是灰，鼻尖上还蹭着一道黑，眼睛红红的，像是被硝烟熏的，又好似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林晓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先把手伸过去了，手指头短短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掌心朝上摊在林晓萱面前。
“萱姐——”
薇酱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白毛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终于被灰压下去了，服服帖帖地贴着额头。
“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
“咱也没事，就是耳朵嗡嗡的。”
“我也是。”
少女和萝莉互相搀扶地站了起来，薇酱的小身板靠在林晓萱侧面，头顶刚到她肩膀，白毛蹭着她的水手服领口
江班长和老狼队长从两边走过来，一拐老兵拄着枪站在远处，PLA战士和特警开始清理战场，刚刚受伤的全部站到一边去，防止突然变了。
而那些应急灯……
似乎是被震坏了，此刻还在滋滋地闪，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拉长又缩短，有点瘦长鬼影的感觉。
不过这么一来，今晚的事情，应该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