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客厅里,少女光着脚丫子蹲坐在长条沙发上,身上披着一条薄薄的空调被,目光无神地盯着眼前的电视剧荧幕,视线的焦距却不知凝在了何处。
林枕星半眯着眼,上颚轻咬下唇,时不时将视线偏移至灰墙的挂钟上。
七点了。
人是在中午出去的,到底是玩什么需要这么久呢?
他该不会还有过夜的打算吧?
应该不会吧?
想到这儿,林枕星抿着唇的小虎牙咬得更紧了,在粉薄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好几次她都想着拿起手机,去发消息给程远,去问他为什么还没回家,为什么还没回来见她。
可她最终都忍住了。
说到底程远也就陪朋友出去玩一天罢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七点没回家也不算什么,又不是深更半夜也没什么值得操心的。
但为什么偏偏是在她即将离开这个家的近几天出去呢?
一出去还是几乎整整一天!
林枕星心底的不满又积聚了些许。
她将身子蜷缩在沙发上,紧了紧覆在身上的空调被,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气味,一股陌生却熟悉的气味。
咚咚!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林枕星先是一喜随后唰地一下坐起了身子,赶忙把身上的空调被放到一旁整理成没被人碰过的样子。
她简单地用镜子看了看装扮,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大门前。
正打算开门时,她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这个出租屋是程远租的,钥匙他肯定有一份,那有钥匙的他进来还需要敲门吗?
也就是说外面的人可能不是程远?
林枕星雀跃的内心一下子冷了下去,可她也没太失落,至少程远也有忘带钥匙的可能,外面的人依旧可能是他!
下一秒,一道和蔼的中年女声从外头传来,彻底击碎了林枕星的幻想。
“程远在家吗?张阿姨给你带了巧克力,快来开门拿啊。”
林枕星失落地抿了抿唇,说出口的声音干巴巴的:
“……程远不在家,张阿姨下次再来吧。”
“哦哦,程远不在啊,那等他回来后记得和他说一声,张阿姨有东西给他。”
外头的中年女人也没多想,踏着步子便走了,赶去了下一家敲门。
咚咚!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再一次从外头响起,只是比起之前小了很多,是张阿姨在敲别户的门……
林枕星唇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缩回长条沙发上重新将自己蜷缩了起来,再一次盖上了那条不属于她的空调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眨眼的功夫,也许是两三个小时。
林枕星痴痴地望着眼前放着微光的电视剧,玄关处却又一次传来了敲门声。
好烦,这回又是谁啊。
有了先前的糟糕回忆,这次林枕星甚至没能提起兴致来,依旧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像只仓鼠一样窝着,打算等对方开口后再做下一步行动。
约莫两三秒过去,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正当她以为是对方放弃了,准备离开时,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传入耳中。
防盗门的门把动了!
那么这回敲门的是——
程远!!!
客厅的电视剧仍在放映着,可林枕星已经听不清其中的声音了,她全身心地注意力此刻全落在了小小玄关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儿。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慵懒的面容一如临行前的别离,程远伸了个懒腰,瞅着没开灯的客厅,看了林枕星一眼:
“你在家啊,刚刚敲门怎么没理我,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才、才没有走,我、我一直都在等你……一直都在……”
林枕星抿着唇,声音糯糯的很好听,只可惜太轻了没能传入程远的耳中。
随着程远点亮灯光,客厅再一次明亮起来。
在吸顶灯的照耀下,程远看清了沙发上的林枕星,眼睛倏地一下就瞪大了。
“你、你怎么盖着我的被子?!”
他的语气充满了惊讶与不解,像是看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
听到这话,林枕星也终于回过神来,呆呆地看了一眼身上的空调被,鼻尖被那股气味萦绕着,随着程远这声惊呼反而更加清晰了。
她那张白净的素颜唰地一下泛起了红霞,脸蛋红得像是苹果树上的红苹果,红彤彤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我、我这只是有点冷了,顺手拿来盖一会儿,你、你可别多想!”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一开始程远还能听个大概,到了后头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随你喜欢好了,”程远无奈地摊了摊手,撕开一袋巧克力的包装,给林枕星递了过去:“要尝尝吗?刚刚张阿姨给的,看包装还挺好看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我……”林枕星犹豫了两秒,纤细的小手伸到半空正准备从程远手里接过,脑子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不要!”
林枕星的语气陡然转变,从先前的软糯改为了嗔怒,好像一只随时会爆发的母老虎。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你看看外面的天,瞧瞧现在都几点钟了,有你这么出去玩的吗?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还记得我在家里等你吗?!”
林枕星指着黑漆漆的窗外,胸口一阵起伏,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发泄似的话。
“啊?”程远彻底呆愣住了,外头天黑了他知道,可他回来也没多迟吧?
程远扭头看了一眼挂钟,显示七点二十,小时候这点“智慧树”放完也才没多久,真不算很晚吧?
而且,林枕星说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怎么像……像个小媳妇似的,埋怨丈夫回家太迟了。
先不吐槽林枕星这股神似的语气,且说他在外面做的事也是十分正经的,妥妥的五好青年,想送女同学回家这事儿还被拒绝了来着……
“啊什么?”林枕星板着脸,语气愈发凝重:“我在严肃地问你话呢,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程远摸了摸鼻子,不自觉地把脑袋低了下去:
“有,我眼里当然还有这个家,只是……”
“只是什么?”
林枕星语气稍稍缓和。
程远也适时提出了他的疑惑:
“只是这里是我家吧?”
说到这儿,程远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你这话说得怎么跟个女主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