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月瞥了一眼拦在身前的程远,视线越过他落在了身后的卧室房门上。
她歪了歪脑袋,用一种听不出悲喜的语气说道:
“我想进去看看不方便吗?”
“呃……这个嘛……其实……”
程远说起话来支支吾吾的,他是真的快要顶不住了!
搞快点啊林枕星,这么久了总该处理完了吧?
他都快要燃成舍利子了!
见程远一脸为难的样子,苏婉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唇角不断下撇,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俗话说得好,美人心碎我见犹怜。
更何况,心碎的美人还是苏婉月,还是那个默默无闻一直支持着他程远的苏婉月。
再者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他无缘无故地守着这扇门,本身就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
门终究是要开的,其中的拖延只是为了让林枕星有更充裕的时间,收拾好她留下的痕迹,不要让苏婉月一眼就瞧出来,卧室里曾住着另一位美少女。
嘶……
这描述怎么感觉怪怪的,搞得好像他在背着苏婉月偷人似的?
不行,得换一个说法。
为了与苏婉月同学之间的纯粹友谊,他必须拼尽一切隐藏起来,不能让对方见到他那肮脏的一面!
喂喂喂,好像越描越黑了啊!!
总之,程远最后错过身,给苏婉月让了一条路出来,他声音闷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安:
“那个我的房间最近发生了一点变化,让你看到有点不好意思,先说好不能嘲笑我。”
话音落下,程远低下了脑袋,两根手指绞在一起惴惴不安,像是他真有什么秘密不能展露在少女面前似的。
听到程远这番话,以及他退让的那一步,苏婉月的脸色渐渐好转,眸子里流露出新的神采,连带着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她认认真真地点头道:
“无论有谁会嘲笑你,我都不会是其中之一,我保证。”
这段话她说得吐字清晰,舒缓的语气给人一种神奇的安心感,连本该站在她对立面的程远都莫名受到了鼓舞。
唉,我要是真的没有需要向你隐瞒的秘密就好了。程远仍旧低着脑袋,无声地呢喃着。
也不知道林枕星藏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处理完……
苏婉月走到卧室房门前,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各种猜测。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无论待会眼前会看见什么。
只要程远愿意跟她耐心解释,她都愿意尝试着去原谅他。
当然,如果是她单方面误会了程远,那么更好,她本就打心底的不希望程远有做什么错事。
苏婉月最后轻呼一口气,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见到这个动作,程远将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安的内心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空气里传来一阵淡淡的清香,很好闻,还有种莫名的熟悉。
可当苏婉月皱起眉仔细去回想,思绪却又像飘散的蝴蝶怎么也抓不住。
她站在原地又轻嗅了几下,能明确一件事,这气味她上次拜访时是不存在的。
想到这儿,苏婉月回头看了程远一眼,后者脸色还算正常,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光是看程远的反应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男生的卧室有股清香是有点怪怪的,说出去也会让人不好意思。
苏婉月没多想,比起思考这个,她还是更好奇卧室里的装扮。
仅仅隔了一周不到,程远的卧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不是苏婉月亲手推开的卧室大门,她还以为自己这是去到了某个少女的闺房里。
窗台上摆着精心栽培的绿植,长得很茂盛可以见得主人对其很用心;整个床榻焕然一新,被褥与床单的选择颇具少女感;电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本包着可爱卡通书皮的漫画书。
苏婉月回头看了程远一眼,眼底满是疑惑,那双眼睛好像在说“你还有这么少女心的一面”?
程远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嘴角不停地抽搐着,想说点什么却又开不了口,只得默默点头硬撑下来。
“这房间打扮不是你的风格吧?”
苏婉月皱着眉,抓起一本漫画书,随意地翻看了两眼就确定这是一本少女漫画,像这样的漫画书她家里也堆了不少……
程远先是在心里暗骂一句林枕星真是效率低下,他拖延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把屋子收拾好,随后又捏着鼻子,尽可能语气平淡道:
“这不上次房间太乱了嘛,我就稍稍打理了一下。”
效果就像换了一个人住一样,很神奇吧……
苏婉月自然是不信这话的,只是她也切实地进到里边来了,却发现林枕星的身影,一时间还真不好多说些什么。
她眉眼转了转,四下打量着房间,目光在房间内适合藏身的角落逐一扫过。
阳台、衣柜、床底……
会在哪呢?会在吗?
苏婉月的心跳开始砰砰跳动,若是最终没能找到林枕星,她是否就能相信程远只是突然觉醒了不同的爱好?
正当她准备搜寻时,出租屋的玄关处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又强烈,门外的人似乎很急,一刻也不愿意多等。
“要不我们先去开门?”
程远适时问道。
苏婉月看向程远,抿了抿唇,神情有些遗憾,却还是无奈地点点头:
“好,听你的。”
防盗门拉开的瞬间,屋内两人还没看清来人的样貌,便听见一声嚣张的叫喊:
“咋这么慢啊,我等得花儿都谢了,远哥你是不是在房间里干坏事了?”
“什么坏事?”
苏婉月歪了歪脑袋,对于正在搜寻程远房间的她来说,‘坏事’这两字格外有吸引力。
于是,她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了门外的高旭身上。
“呃……坏事,坏事就是……”
高旭顿时哑火了,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来,用求饶般的眼神看向程远,只求他能替自己解围。
这具体的‘坏事’是能直白地对着苏大小姐说出来的吗?
原本就程远一个人在,他还能调侃一下对方在整手艺活,可苏婉月也在,那情况就不同了。
若还是原原本本的将实话说出,岂不是在挑明了污蔑苏大小姐的清白?
他还想不想在江临一中混了?
程远摇了摇脑袋,两手一摊,给了死党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坏事是什么?”
苏婉月半眯着眼,又重复问了一遍,语气犀利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