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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马过来吧!」
被追赶到一处他无法翻越的陡坡的菜月·昴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然后挡在身前摆出一副斗牛的姿态。
森林中传来逐渐接近并放大的锁链声,然后,是一个流星锤冲了过来。
「我可是充满斗志的!」
昴成功通过卸力的方式将攻击转移到了陡坡上。
「呃哈啊!」
虽然没完成实质性伤害,但昴还是被冲击力打飞到了陡坡上,脸颊也被划伤了。
「现出你的真身吧,混蛋!为了见你一面,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
昴用力拽住锁链使其绷直,并大声地朝森林里的未知敌人宣告。
绷直后就无法被继续撼动的锁链让昴不禁咽了口唾沫,无法想象对方到底拥有何等的力量。
锁链逐渐弯曲,代表着敌人正在缓慢走向昴。
「真没办法…」
熟悉的声音传入昴的耳朵,愤怒的眼神变为不可置信,汗水也因为五官的松懈从额头滑落。
「明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终结才是最好的结局。」
锁链完全变得松松垮垮的,它的主人也伴随着昴不断在心里攀升绝望显出了真容——雷姆。
「如果不抵抗的话,可以让你死得痛快。」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可以问这种老土的问题吗?」
昴还抱着一些侥幸地心理,觉得对方只是在开玩笑,尽管刚才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已经不像是玩笑了。
「有可疑之处,便不能放过。这是作为女仆的心得。」
「拉姆她知道吗?」
「我打算在被姐姐sama发现前结束一切。」
雷姆开始径直朝着昴走去,她右手握着武器的把柄,左手握住锁链的一截。
锁链被雷姆绷直的声音像锤子一样敲响了昴内心名为不甘的钟。
「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是的。」
来自雷姆的肯定的回答,让昴心里的不甘达到了顶峰,然后是自嘲的话语:
「太丢人了,还以为自己做的很好。」
雷姆突然停下了脚步。
「姐姐sama她…」
「我不想听!!」
昴怒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使出了相机自带的「秒拍九连照」——
「看招!」
利用拍照自带的闪光灯使其进入短暂眩晕的状态,然后突然冲上前将雷姆肘击倒地,趁着雷姆倒地期间立刻朝森林深处跑去。
(Re:从零开始同行的异乡人)
——法妮司在哪?法妮司在哪?法妮司在哪?
体力正在不断流逝,但为了活下去的昴依然在不断的奔跑,即使嗓子因为干渴传来刺痛。
她是昴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了。在逃跑过程中,昴的目光不断搜寻着法妮司的身影,希望能在森林中搜寻到那一抹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红色身影。
很可惜,比法妮司先一步抵达的是一发不知从哪来的魔法攻击。
「哇啊!」
昴在奔跑过程中突然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呃、呃咳!」
抬起头的昴看到了自己的左小腿出现在了视线的前方,然后,是伤口处传来的剧烈痛感。
「啊啊啊啊啊!!」
忍着疼痛扭过头,看到了自己正在淌着鲜血的小腿断处。
「啊,我的脚…啊!啊哈啊!」
这次的痛感更加清晰,也更深入骨髓。
「啊咳…啊啊啊…咦呃…呃啊…」
「水之玛娜,请治愈此人。」
疼痛伴随着魔法生效消失,雷姆出乎昴意料的对自己使用了回复魔法,但她接下来的话让昴明白了缘由——
「如果那么简单就死去的话,本能询问出的情报都无法问出来。」
是严刑拷打。
治疗结束,雷姆站起身。旁人看起来毫无感情的眼神中,昴却看到了残忍。
「请你如实回答,你是与爱蜜莉雅大人敌对的候选人阵营的人吗?」
「我的心永远都向着爱蜜莉雅碳。」
昴的回答让雷姆举起流星锤猛地砸下——
「啊啊啊!」
疼痛再次清晰地传遍全身。
「被谁,以什么条件雇佣的。」
「被爱蜜莉雅碳的笑容,那是无价的…」
攻击再次落下。
「啊啊啊啊!」
雷姆擦了一下溅到脸上的血渍,接着平静地问道:
「你是魔女教的相关人士吗?」
「魔女教?」
昴抱着伤口处,艰难地看向雷姆。
「没听说过,说到底我们家代代都是不信教…」
「请不要装傻!」
「呃…」
昴雷姆突然地大吼吓了一跳。
「飘散着那么重的魔女的臭味,还说什么没关系,装不知道也要有个限度!」
雷姆平静地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厌恶的愤怒表情。
「看到姐姐sama和你说话的时候,雷姆都快被不安跟愤怒逼疯了。」
雷姆的肩膀因为强压着愤怒的语气而颤抖着。
「让姐姐sama遭受到那种遭遇的元凶、与其关联的人,竟然这么大摇大摆地来到雷姆和姐姐sama的重要居所。」
昴不知道雷姆究竟在说什么,从魔女教到拉姆的遭遇——
全都不知道。
「我已经忍不下去了,即便是知道姐姐sama是假装照顾你、假装与你亲近!」
昴已经绝望了。他躺倒在草地上,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那是削皮时用刀握住食材的手。
「削蔬菜皮的时候,我已经不会再割到手了。读书写字,虽然只是些简单的内容也学得有模有样了。我遵守约定,好好念书了」
代表着不甘与绝望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我已经能读童话了,这都多亏了你们。」
「你在…说什么?」
「再说你们给予我的点点滴滴。」
昴颤抖地望向雷姆。
「这种事情,我不记得。」
——为什么?
「为什么都不记得了!」
绝望的情绪因为雷姆的一句「我不记得」被愤怒瞬间顶替,昴撑着身体怒吼道:
「为什么大家都串通起来撇下我不管,难道我做了什么吗?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啊!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撕心裂肺地哭诉着自己未被解答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就那么恨我?剪头发的约定也是…」
——为什么?
「我一直…」
「雷姆…」
「你们是我最喜…」
砰!
昴面前的地面插了一把剑,刚才的碰撞声是风魔法攻击到剑的声音。
——又是闹哪样啊?
那个昴从逃跑开始就极度渴望遇见的人——
「法妮司小姐。」
法妮司拔出了插在地上剑,挡在了昴的前方,直视着雷姆。
「真是抱歉,昴。」
——————
「雷姆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让开吧,雷姆不会伤害法妮司小姐的。」
「让开了雷姆就会放过我?」
法妮司看了一眼躺倒在地的昴,她知道就算只有自己活下去也无济于事。即使让开了,「死亡回归」也不会让开,自己也无法继续走下去。
「——但是我拒绝。」
雷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眼神中似乎尽是无奈。
「那么,失礼了…」
锁链带着流星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裹挟着风声朝着法妮司冲去。
见此情景的法妮司立刻朝着流星锤掷出佩剑,使其攻击轨迹偏移开。流星锤砸在地上,剑也被弹飞了出去。
「法妮司小姐把武器扔出去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应对雷姆的攻击呢?」
「担心对手可不是好习惯。」
法妮司手指回勾,佩剑折返攻向雷姆。雷姆下意识地格挡攻击。
金属交击声在森林中炸开,雷姆也被这突然地攻击逼得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雷姆失算了。」
佩剑飞回被法妮司握住,她扫视了一圈战场。
接着,她立刻朝雷姆的身旁掷出佩剑,在剑身飞过雷姆时立刻传送,握住剑的同时一脚扫向雷姆后背。
雷姆的反应快的出奇,立刻向前扑去躲开了大部分力道,但开始踉跄了几步。
法妮司毫不客气地再次掷出剑。雷姆侧身闪避,但法妮司已传送至剑旁。
然而这一次雷姆预判了她的落点,流星锤扫向她的立足之处,泥土与草叶被卷碎,法妮司被迫后撤。雷姆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法妮司小姐的战斗方式,让雷姆感到棘手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
法妮司不以为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
法妮司朝雷姆左侧掷出佩剑,传送闪避雷姆攻击的同时朝雷姆右侧掷出佩剑,再次躲开雷姆攻击的同时朝上方扔出佩剑。
「在上面…」
「C'est faux.(法语,翻译为『错了。』」
法妮司唤回空中的剑,朝着雷姆的脖子挥剑砍去。
但是,下一秒被砍下的并不是雷姆的头,而是法妮司的左手。
「啊啊!」
不知从哪飞出来的风刃精准地切断了法妮司的左手,打断了法妮司的攻击。
佩剑脱手飞出。法妮司痛苦地用右手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
——风刃?哪里来的?谁的攻击?
法妮司呆愣地看着伤口的血滴落在草地上,望着它流进土里消失不见。
「雷姆承认,如果刚才的攻击没有命中,雷姆大概已经死了。」
雷姆走过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剑。
法妮司立刻唤回。然而,在剑回到手中同时,熟悉的无力感又充斥了法妮司。
腿像是被灌了铅了一般,使得法妮司只能撑着剑跪倒在地。
雷姆看了法妮司一眼,随即走向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的昴。
佩剑掷出插在了昴的身旁,白光一闪,法妮司再一次挡在了昴的前方。她顶着无力感站了起来。
但最后还是跪倒在了地上,跪倒在了雷姆面前。
雷姆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法妮司,她不明白——
「为什么法妮司小姐要做到这种程度?为了这种人做到这种地步,值得吗?」
「你懂什么…」
「是啊,雷姆不懂。」
——已经无法阻止了,就这样…去死吧。
雷姆举起了流星锤。
——真不厉害啊,法妮司。
法妮司闭上了眼睛,心甘情愿地拥抱了死亡带来的温热。
死亡:5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