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一群饭桶!”
毛坯层。
仪式处。
半边脸扭曲,长着虫类复眼的林执事在咆哮着。
黑袍教徒们纷纷低着头,继续着令人疯狂的祷词,努力维持着仪式上那巨大眼眸的存在,不敢应声。
毕竟,林执事的脚边,正躺着一具被残忍挖去了双眼的教徒尸体。
鲜血,还浸泡着他临死挣扎的狰狞模样。
大家都知道,如果仪式再出什么岔子,自己也得跟着躺那。
“执事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位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身体直打哆嗦。
砰!
得到的回答,是一记脚踢。
整个人被踹翻,胸口的闷痛令他干咳不止。
“你居然还问得出口!”
“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子长在屁股上了!”
“枉我费心费力栽培,那些资源就算是喂条狗都比你们有用!”
林执事肺都要气炸了,脸上蠕动的复眼更是扭曲得快要掉下来。
他不明白,自己精心谋划的秘密仪式,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这一切,还得从一枚古镜说起。
起初,只是一个高层都没怎么在意的情报。
毕竟真主从未在东方降临过,一枚古代的青铜镜根本不会得到关注。
但是,本身便出身东方的林执事,却对此稍微上心了些。
不出多久,他的手下便带来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围绕着古镜发生的奇怪惨案,皆与眼目有关。
而当林执事看到这枚碎裂古镜的照片时,他便更加确认了。
中央碎裂的纹路,那分明就是一只眼眸!
这次不再犹豫,林执事出动了一切资源,终于通过一条渠道获得了这枚古镜。
他命自己的心腹准备仪式的一切,务必要在最合适的地点,最合适的时间,向真主献上自己的虔诚。
到那时,真主只要赐下其无边力量的一角,自己在教里的地位必然一飞冲天。
什么真主从未在东方降临,东方人的血统,天生就不配承载神的注视。
放他娘的狗屁!
教里的上上下下,也该好好打扫打扫了。
尤其是那些自诩正统的迂腐高层!
可是,到了正式仪式的时候——
“你们一个两个都干什么吃的!”
“挖眼睛这种活还能有漏的!?”
“你们是连自己眼睛都不想要了是吧!”
林执事是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仪式能出这么多岔子。
坐电梯上楼,居然还能撞到普通人。
仪式进行到一半,甚至还有活祭醒来然后逃跑。
这都什么跟什么?闹着玩吗!
别说什么想不到这个点还有人加班,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全特么是借口!
自己这批人,在仪式结束后得好好整顿一下了。
尤其是那几个做事不靠谱的!
“执事大人!大、大事不好了!”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还没等林执事的气消下去,一位还拿着电话的手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慌慌张张得成什么样子!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可、可是……圣教那帮异教徒打过来了啊!”
“你说什么——!?”
这个消息,犹如一个爆弹脑子里炸开。
林执事当场愣住片刻,随后直接破口大骂。
“开什么玩笑!”
“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深Z!”
“知不知道这个时候给我开玩笑是什么下场!”
“是真的啊大人!下面的兄弟快要撑不住了!”
快要急哭的手下,此时才磕磕绊绊地把事情道了出来。
圣教,不止攻陷了大厅,现在甚至已经打到了大楼的中部了。
自己为了保险起见安排在每层驻守的手下,已经死伤大半。
现在正全力防守在大楼中层,与圣教火拼当中。
叛徒。
林执事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华国!
那群喊着“主,请宽恕我”的异教徒,大本营可在西边遥远的梵D冈,怎么可能跑到这里!
要知道,这场仪式的秘密性,甚至连教里的高层都不知!
除非……
有人一开始,就通风报信!
嗖!
一道凌厉的寒光。
眼前的手下只觉自己脖子一凉,然后大量的鲜血便喷涌了出来。
顺势,他一脚就将其踢到另一个手下怀中。
“挖掉这个叛徒的眼睛,献给真主!”
“……是、是!”
“执事大人慧眼如珠!我定让这个叛徒受到生不如死的惩罚!”
聪明的手下立刻答道,这让林执事原本发狠的双眼稍稍收敛。
眼前,本来还人心惶惶地众人,现在又重新定下内心,继续悼词。
林执事知道,是否真的揪出了叛徒,并不重要。
“废物!都是一群饭桶!”
稳住眼前这批手下,让仪式能够顺利进行,才是现在最首要的事情。
在一脚将前来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手下踢翻在地后,稍稍泻了些火气的林执事,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我们楼下几层也不用守了。”
“让他们都下去支援中层的弟兄们。”
“是、是!我现在立刻联系他们!”
手下急忙地打开手机开始拨通电话。
而此时,林执事转过头,对着人群的一个人叫道:
“塔克拉!”
“在!执事大人,请吩咐。”
一个身高接近180,披着黑袍的身影应声站起。
他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中文,似乎还带着点方言味。
“这次,下面的人全权交你指挥。”
“好好表现,你也不想这辈子就当个侩子手吧?”
“收到,执事大人!”
“那群异教徒别想上来半步!”
塔克拉听清楚了林执事的话里话,连忙躬身。
在看到林执事肯定地点点头后,他便头都没回,立刻动身离开。
目送着他离开,林执事自认一切都安排到位。
仪式不能耽搁,必须尽快完成!
心中急迫的他,看着那枚仪式所召唤出来的巨大眼瞳,一股崇敬之意油然而生。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跪倒在地,发自内心地为自己没能处理好一切而向真神致歉。
也就是在这时……
轰!
整层楼猛然一震动,好似大楼正发出悲鸣。
什么情况?
轰!
正当林执事为之不解时,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晃得人心惊胆颤。
在这个时候,能够给这栋大楼造成如此冲击的,绝不可能是什么拆解队。
林执事的心中,立刻生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立马站起,目光立刻朝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轰!
坍塌。
烟尘、碎石与钢筋混凝土的碎块,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向下陷落。
浓烟如同狂暴的潮水,从坍塌处汹涌而出。
林执事的黑袍之下不断蠕动,立刻在这剧烈的震荡当中稳住了身形。
可其他黑袍教徒就没那么好运了,大部分都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直接撞道了一旁的柱子上,能维持着跪下的少之又少。
法阵的光芒闪烁了,那只悬停在裂隙中的幽蓝巨眼,瞳仁猛地收缩,像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立刻给我回到原位!”
“祷词不准断!继续进行仪式!”
“真主的降临需要所有人的虔诚!”
砰!
就在此时。
一阵强劲,甚至带有破空声疾风,毫无征兆地烟尘中心爆开。
狂风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滚滚浓烟如同破布一般猛地向两侧撕裂、挥散。
砰!
巨大的,堪比正常成年人大小的十字架轰然落地。
木质与金属交错的重器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厚重的撞击。
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扶住了十字架的顶端。
一个逆光而立的身影,站在尚未散尽的烟尘中央。
贴身收腰的修女服,勾勒出一具傲人无比的身体曲线。
胸前的银色十字坠,在深色内衬上微微反光。
裙摆开叉,露出修长的双腿,膝盖上缠着黑色的皮质束带。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垂到腰际,在烟尘中不沾一粒灰尘。
“被邪祟蛊惑的迷途羔羊……”
(Lost lambs led astray by evil spirits...)
“就由我,来送你们到主的身边。”
(Let me be the one to send you to our Lord's side.)
“在我主的座下,沐浴主的光辉——”
(Bask in the Lord's glory beneath His throne—)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废墟上回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教堂穹顶飘下来的钟鸣。
她抬起眼,碧绿的瞳孔映着法阵的幽光,带着一丝悲悯。
“忏悔你们的罪过。”
(Repent for your s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