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啊……啊啊啊!”
数声枪响,伴随着近乎癫狂的嘶吼。
枪口焰光,照亮了一个被绝望笼罩的狰狞面孔。
哧!
伴随着血肉迸溅的骨裂碎响,在一片漆黑中久久回荡。
随后,一切被漆黑吞没,不再有任何声响。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
“哈!哈!”
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在漆黑的回廊中慌不择路。
惊雷的枪响。
袍泽的惨叫。
他全部抛在脑后,充耳不闻。
至高无上的真主!
您卑微的奴仆,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每一次诵念悼词,新鲜的小孩头骨我是亲手准备的。
为您献上的活祭,百般酷刑一个不落。
我奉上的虔诚与牺牲,只多不少啊……
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竟要降下如此恐怖的劫难,惩罚于我。
黑袍教徒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口水。
这位教徒,隶属于驻守高层的一支小分队。
在接到执事的命令后,便立即动身前去支援中层。
一路上,小队四人斗志满满。
能驻守高层,他们本身就不是一般信徒。
他们知道今晚仪式的神圣,也明白只要仪式成功,自己在教里的地位也会一跃而起。
所以当得知圣教正在进攻他们时,他们一个个都怒不可遏。
这些天杀的异端,打着伪神的名义招摇撞骗就算了,居然敢来坏我们的好事!
嘴上叫骂着,一个个怒气冲冲地狂奔下楼。
他们巴不得立刻抵达防线,将那帮异教徒杀个干净。
然后——
他们便在在楼梯间内,撞上了那个男人。
寸头眼镜,裤衩凉拖,活脱脱一个邋遢中年人。
可偏偏是这样的形象,手中却拿着一把消防撬棍。
全然是一副要与他们一战的模样。
这近乎荒唐的装束,令教徒们有些傻眼。
一个普通人,防护没有就算了。
连把像样的武器都不拿,攥着撬棍居然想挑战他们?
他们是谁,真主教里的高阶教徒!
蒙受真主的恩泽,身体早就异于常人。
虽说不至于刀枪不入,但普通人即使全力一击,也无法伤其分毫。
“我来。”
平时最冲动的一人,走出了小队。
他抡起双拳,一脸轻笑。
而其他教徒更是嘴角都压不下。
在他们眼里,这个男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特别是当他们看见男人蜷缩着身子左蹦又跳地攻过来时,更是哄堂大笑。
“愚蠢的凡人。”
“竟试图挑战无上真主的伟力。”
“你连作为真主活祭的资格都不配。”
那位出头的黑袍教徒不偏不躲,挥起拳头就迎着男人冲了过去。
哐!
轰一声闷响。
当头一棍,教徒像断线的麻袋重重砸落在地上,再没动弹。
“……喂,别闹了喂!”
“赶紧解决,我们还得赶去支援……”
一度还以为队友在玩闹的众人,当看到异样的红色从黑袍之下流出时,都愣住了。
兜帽下的脑袋,已经整个凹陷。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男人手中撬棍的颜色。
那不是涂漆,是血!
“准备战斗!”
立刻抽出了一把仪式短匕,小队队长毫不犹豫就冲了上去。
另外两人也如梦初醒,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准备协助自己的队长。
锵!
金属激烈的碰撞,双方在狭小的楼梯间展开激烈的交锋。
对面的攻击非常单调,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队长不费吹灰之力便挡住了对方攻击。
锵!
队长匕首一抬,一个巧劲头格开了撬棍。
噗嗤!
可这次,队长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嘴中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这、怎么可能?
哐!
不等他没明白过来,撬棍便已敲进了他的脑子。
“队长!”
“别过去!这家伙的攻击有鬼!”
要看唯一剩下的队友就要冲过去,黑袍教徒立马将其拦住。
同时从怀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古籍,嘴里叽里呱啦开始发出诡异的音节。
霎时间,整个狭小的楼梯间开始扭曲,一切景象开始颠倒。
台阶歪七八扭,墙壁弯卷似要崩塌。
嗖!
然而,撬棍的破空声依旧凛冽。
其末端带着蛮横的力道砸下,最终落到了一本古籍之上,并将其砸穿了个窟窿。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连我自己的意识都挡不住的真言!
居然一点也没被影响!?
若不是及时用这本厚重的古籍挡下,自己的头必定和地上那两人一个下场。
“快跑!”
“分散开来跑!”
黑袍教徒当机立断,也不管落在了地上的宝贵古籍,扭头就跑。
他的队友见状也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溜。
——不久,在队友数次的惨叫声后,活着的便只剩下了他一个。
“哈!哈……咳——!”
狂奔中的他,还没等到吸入下一口气,朝不受控制地吐出一抹鲜红。
咚!
身体突然一阵力竭,一晃便重重摔倒在地。
身上放着的东西,全部散落在地。
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
事实上,主要的伤口都是他玩命奔跑导致的。
可是,他的意识却不断地模糊。
身体越来越使不上力气,嘴中涌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
就好像身体被开了个洞,生命力不断从中流失一样。
滴滴滴!
就在这时,信徒面前的传信机一阵响动。
“你们人呢!”
“上面派你们来支援,都支到哪里——”
“真主在上、真主在上啊!”
一把修长起传信机,教徒近乎崩溃地大吼。
“怪物……这里有怪物啊!”
“攻击无效……还没办法防御、咳咳!”
“快派人……来救我——”
教徒的声音,戛然而止。
哒……哒……
漆黑的回廊,一阵有节奏的声音在来回荡漾。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穿着大裤衩凉拖的男人,正以一种诡异的蜷缩姿势,一左一右地蹦跳。
“你在说什么呢?”
“怪物?什么怪物,说清楚点!”
“喂!你说话啊!”
传信机的声音充满焦急。
可在地上挣扎着,不断向后蠕动自己身体的黑袍教徒……
耳中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真主大人……真主大人……”
“我是您虔诚的奴仆……我愿意为您付出所有!”
“只求您救我,求您救救我——!”
哐!
头骨碎裂的声音。
然后,一切又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