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那些异教徒好歹也要跪地祈祷,高声诵念,才能求来一丁点圣光治愈。
每一次施救,都要消耗施术者的精力与魔力。
而眼前这个连头都没了的家伙……靠喝可乐把头长回来了!?
塔克拉诧异着张大了嘴,根本合不拢了。
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受到了什么幻术的影响。
但惊愕归惊愕,塔克拉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尽管现状难以理解,可建立在经验之上的判断还是在一息间完成。
不论对方是什么——能提供治疗效果的目标,必须优先摧毁。
这是任何战斗的铁律。
不然一旦被滚起雪球,自己必败无疑!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抖,链斧已脱手飞出!
锵!
斧刃重重地劈在自动贩卖机上。
百斤重的斧头拖着铁链横扫过去,机身下方的瓷砖都被震得嗡嗡发颤。
反震顺着绷直的链条撞回手臂,塔克拉肩头一沉,虎口裂开一道血线。
然后——
塔克拉的表情,彻底僵硬了。
没有划痕。
没有凹陷。
甚至连机身上的漆都没蹭掉一块。
那台贩卖机就那么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灯光依旧幽幽闪烁。
像在嘲笑他。
“这怎么可能!?”
自己的链斧可是重达100斤,更别提配合长链带来的离心力成倍递增的破坏力。
不信邪的塔克拉又一次将链斧甩出。
这次他后撤半步,腰胯拧转,整条右臂的肌肉绷起。铁链先贴着地面刮出一串火星,随即被他抡过头顶。
啪!
空气被抽出一声爆鸣。
锵!
斧刃正中上一击的位置,巨响在走廊里撞了两个来回。
被震得退了半步塔克拉,立刻抬起头……
结果,别无二致。
贩卖机别说机身,连灯管都没闪一下。
【生命值:75->90】
……这家伙在干嘛?
日常智障的……怪物Ai?
可对方是真人吧?难道游戏化还能影响敌人智力?
连喝两罐可乐的凯,完全不理解对方的行动逻辑。
放着眼前的敌人不管,去怼一台自动贩卖机?
那可是场景道具啊。
就是那种你在游戏里无论怎么攻击都打不坏的东西。
别说什么链斧了。
就算你往这扔一枚手榴弹,贩卖机顶多表面黑一下。
过一会儿连黑灰都给你刷掉。
【生命值:90->100】
敌人犯傻,凯可不会。
迅速又干了一瓶可乐,镜片上的数字一跳,稳稳停在100。
满血。
刚就你喜欢偷袭是吧?
凯把空罐往旁边一丢,右手重新压紧撬棍。
熟悉了这具身体这么多场战斗,每一个动作的前后摇,每一个技能的攻击判定——
早就刻在了脑子里。
攥紧手中撬棍,膝盖一弯,身体下蹲。
然后——
砰!
没有任何预备动作。
前摇、蓄力、肌肉绷紧——全都没有。
刚才还蹲在地上的凯,就这么凭空爆出一股冲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着塔克拉猛袭而来!
凉拖擦过地面,啪地一响。
下一瞬,凯的肩膀已经顶进塔克拉身前,撬棍紧跟着从视野下方抡起。
塔克拉的战斗习惯,是刻在肌肉里的。
与人交战也好,与野兽搏杀也罢,任何攻击都有预兆。
肩膀动,就知道是出拳还是出脚。
重心移,就能判断是突进还是闪避。
保留预判再反击,这是活过无数场死战后融进骨头的本能。
可眼前这一幕,直接把他的本能撕成了碎片。
没有预兆。
没有预备。
前一秒还蹲着,下一秒已经撞到了脸上。
等塔克拉的瞳孔终于捕捉到那个蹲姿冲锋的身影时,凯已经突到了他的面前。
撬棍的尖端,正以固定轨迹朝他脑门砸下来。
来、来不及躲!
哐!
链条与撬棍的金属撞击,发出沉重的响声。
塔克拉在最后一瞬抽回了链斧。
来不及挥斧,但缠在手臂上的沉重铁链本身就是一面盾。
他双臂交叉护住面门,铁链瞬间绷紧。
撬棍砸中最粗的一环,链节互相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火星四溅。
那股冲力压着他的前臂撞上胸口,鞋底贴着瓷砖向后滑出半米。
哈……哈……
好歹……是防住了。
塔克拉借力后跳,与凯拉开了距离,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误判了……可恶!
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装成一个普通人的样子让人掉以轻心,实际上!
他死死盯着敌人,握紧手中的链斧,做好迎接下一轮袭击的准备——
呜——!
然后,鲜血便从嘴角溢了出来。
为、为什么?
撬棍根本没碰到他。
链条明明就结结实实地架住了那一击。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内部,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咚咚!咚咚!
可是,心脏却在轰鸣着。
握斧的手却在抖,膝盖正一点点发软。
不正常。
这不对劲!
塔克拉知道,这不是恐惧导致的心跳加速。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警告。
会死。
再挨上几棍,自己就会死!
塔克拉的脸上,第一次浮现了恐惧。
他立刻抬起头,再次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寸头,眼镜,大裤衩,凉拖。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老旧电视的屏幕一样,对方的身上竟泛起一阵扭曲。
只是一瞬间,那阵扭曲之中,闪过一个清晰的身影。
一个身穿防护服,胸口闪烁着“入”字的科研人员。
那张脸与凯重叠了一瞬,隔着镜片,冷冷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塔克拉攥紧链斧,指节发白。
深陷的眼窝中,瞳孔剧烈震颤。
塔克拉慌了神。
仅仅是一次交锋,他身经百战的身体,就已经向他发出了最严重的警告。
快跑。
不能与之战斗,想尽一切办法逃离这里!
不然会死的!
“你听我说——”
“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不会是圣教的人!”
“或许,我们不是敌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因恐惧的颤抖。
塔克拉当然不指望这些话能够影响到对方,他只是想用着言语来拖延时间。
说话间,他已悄悄向后踏出半步,脚掌偏向走廊另一头。
只要凯有一瞬迟疑,他便转身逃离。
……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呢?
想偷偷念咒施法?
塔克拉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不说,凯甚至还怀疑对方在使阴招。
毕竟之前几场战斗,就有几个黑袍教徒躲在队友身后偷鸡摸狗地吟唱。
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攥紧撬棍,凯立刻蹲起身子,以诡异的左右横跳朝塔克拉袭去。
呼——呼——呼!
挥动撬棍,凯雨点般密集的攻势直袭塔克拉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