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挥动撬棍,凯雨点般密集的攻势直朝塔克拉面门。
只是,这些攻击看起来犀利,却一下都没够着对方。
好在凯的连跳没有速度损失,目前还死死咬着对方,没被落下。
奇怪……
一边观察着凯的进攻,一边左闪右避的塔克拉面露疑惑。
撬棍挥击的轨迹,起手的高度,落下的角度……
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而随着凯每一次攻击的落空,便越发印证他的猜想。
是的。
这个怪物的攻击,是完全固定的。
起手动作、挥动速度、命中判定,每次都一样。
同样的攻击,想命中身经百战的我?
做梦!
塔克拉的嘴角,微微上扬。
起初被这怪物的诡异吓了个够呛。
但现在——
掌握了攻击模式,剩下的不过是不被命中而已。
至于那点诡异的伤害?
只要不被打到,就是零。
而自己可是真主教的头号刽子手。
什么怪物没见过!
呼!
凯的撬棍再次落空。
这人闪避点满了?我追成这样都打不到?
看着一个后撤步又拉开距离的敌人,凯有些烦躁。
X条命本身就是上世纪的游戏,设计的初衷也不是奔着格斗游戏去的。
角色的动作完全固定,根本不存在招式变化。
可如果将游戏状态切回普通模式,就没办法使用游戏引擎的bug连跳,也不可能追上敌人。
凯的思绪陷入两难。
而连续躲避了数次攻击的塔克拉,已敏锐地掌握了凯的攻击节奏。
这次落空后,塔克拉并后退,而是趁着凯收回撬棍的瞬间,甩出了自己的链斧。
自上而下,一道毫不留情银色弧线划破空气!
嗤!
凯的右手,连带着撬棍齐腕而断。
手掌在空中翻了几圈,握着撬棍落在地上。
断口处的血肉平整得如同镜面,过了半秒,暗红色的液体才猛然喷出。
成了!
塔克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而凯却好似这一切没有发生一般,依然是用着诡异的连跳朝塔克拉逼近。
他抬起只剩半截的手臂,依然打算像刚才一样挥动撬棍进行攻击。
“呵。”
还想攻击我?
别说撬棍,你连手都没了!
就凭这也想伤到我!
塔克拉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朝着凯冲去。
这次,他不打算后退,更不打算防御。
他的手一个使劲,就把舞出去的链斧收回手中。
这次,我要将你剁成碎片!
让我看看你要怎么复原!
斧刃闪烁寒光,笔直地朝着凯劈去!
【生命值:100->80】
啧啧……这伤害还真高。
不过好歹是不逃跑,而是向我冲过来了。
果然,不卖点血就不会切换攻击模式。
一直苦于对方灵活的凯,见到对方笔直冲过来直接眉开眼笑。
至于手腕被切开,撬棍掉地上?
都说了X条命是老游戏,没有模型破坏这档子事。
所以在凯的视角里,当然是高举起握紧撬棍的右手,继续按照固定轨迹准备挥下咯。
但对塔拉克来说,便是噩梦了。
还没等他舞动链斧,便看见敌人手臂的断口处一阵扭曲。
不是光,不是肉体蠕动。
是空间本身在扭曲——
然后,撬棍便凭空出现了。
“什!?”
塔拉克,震惊的无以复加。
不是握在手上。
是的,明明手臂自切断处就不存在了。
可现在,却有一把撬棍凭空浮在凯的断臂前,就好像被透明的手掌握住了一样。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那撬棍,已随着挥击的动作,朝着他的面门扑来!
不、不对——防御!
哐!
以几乎自伤的方式,塔克拉硬生生地扭转了攻击架势。
迅速抬起交叉双手,臂上缠着的铁链再一次架住了撬棍。
然后,他又一次听到了。
咚咚!咚咚!
胸膛深处——心脏的轰鸣。
这次比上次更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碎开。
噗——!
鲜血,从塔克拉的口中喷涌而出。
不是几滴,而是一大口。
鲜血瞬间就浸透了黑袍的前襟,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他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朵血花。
不可能。
防住了。
明明防住了。
明明和刚才一样防住了。
可伤害,居然比刚才还要重!?
“咳、咳——!”
捂着自己的胸膛,连退好几步的塔拉克差点就摔倒。
我……脑子抽了么?
为什么会产生自己能干掉对方的错觉!
仅仅因为敌人呆板的进攻方式而掉以轻心,塔克拉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教里的高阶教徒都是怎么死的。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真的要交代在这!
一个念头,在塔克拉的脑海中炸开。
逃。
必须逃。
而且得赶紧通知上头,还有林执事——
这里有一个根本无法理解的怪物!
千万别被他的表象误导!
你根本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东西!
刽子手从来不是什么勇士——能在教里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武勇,而是决断。
嗒嗒嗒!
塔克拉扭头便跑。
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和几分钟前那个冷酷的刽子手判若两人。
他的右手一抖,链斧在空中甩出一道银色弧线——
哐当!
五步之内,巨大的落地窗应声碎裂。
玻璃碴子在空中四散,映着幽蓝的微光,像下了一场没有温度的雪。
塔克拉没有回头。
即便听到了背后不断地响起有节奏地跳跃声,他也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
他一脚踏上窗沿,随即纵身一跃。
呼——!
高空的狂风灌进黑袍,将他整个人吞没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他仍不忘记用余光瞄一眼身后,生怕还有莫名其妙的攻击袭来。
然后,他笑了。
不是因为逃出生天。
而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个怪物,居然也跟着跳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
情不自禁,在生存的高压被释放的瞬间,塔克拉放声嘲笑。
这个蠢货!
知道这里是几楼吗,想都不想就跳出来!
没有任何的空中机动能力就跳楼,想都不用想,只有摔死这一个结局。
塔克拉左手一抖,锁链犹如活物,朝着大楼外墙激射而出。
锵!
斧刃深深嵌进了混凝土砌块之中。
我可是有链斧的。
塔克拉的眼神闪过一丝得意。
以此为锚点,塔克拉借着惯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轻松地调整了方向,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那个跳楼的蠢货。
准备欣赏一个急速坠落的黑影,和一串越来越远的惨叫——
他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反而十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了半空中。
凯没有坠落。
他在跑……不,是在旋转。
那双脚,正以极快的频率在空中交替踏动。
就像鸭子在水面下拨动脚蹼,每一步都踩着一片虚空。
他的身体,以脚为轴心开始旋转。
先是慢的。
然后越来越快。
等他理解眼前在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在空中向着他的方向转弯!
“啊?”
哑然失声。
塔克拉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我……这是看错了吧?
不——不!
我没看错,这怪物居然真的在空中变向啊啊啊!
这不是在水里,这可是在二十几层楼的高空!
靠脚踩空气变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啊啊!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等塔克拉意识到的时候,空中旋转的凯,已经朝着他冲了过来。
没有重力。
没有惯性。
没有任何符合牛顿力学学的逻辑。
只有一把撬棍,在全速旋转的离心力中,爆发出一记近乎完美的弧线斩击——
哐!
撬棍,正中塔克拉的面门。
鼻梁碎裂。
头骨开裂。
鲜血与脑浆在半空中炸开成一朵暗红的花。
然后,他松开了手。
链斧还嵌在外墙上。
可握着链条的人,已经像断线的木偶一般,朝着地面急速坠去。
哒!
而另一边,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半圆后,凯稳稳地落回到了窗沿上。
一步踏回走廊,身后是碎了一地的玻璃碴。
他回头看了一眼急速坠落的黑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人在干嘛呢?”
“亏我还觉得棘手,结果滞空给我杀?”
凯无法理解敌人的行为。
要知道,X条命的起源系统,旋转跳可是基操中的基操。
毕竟连跳本身就是多个旋转跳组合起来的。
自己连跳都掌握成这样了,旋转跳不是手拿把掐。
只要速度够快,在空中转个两圈再落地都不成问题。
“对哦!”
“也不知道加载的模组是哪个版本。”
“说不定其他bug还在啊!”
咕噜咕噜……
正当凯兴奋不已地想要试试自己的推论时,他才注意到了地面上滚过来的易拉罐。
刚好,大战之后,优先补给。
也不知道寻常状态能不能喝这种游戏道具。
他想都没想,就切掉了游戏状态,弯腰捡起地上的易拉罐。
动作自然,没有任何游戏化的僵硬。
咔嚓一声拉开了拉环,打算一口干了——
轰——!
整栋大楼猛然一震。
像是什么东西在顶层砸了一记重锤。
凯手里的易拉罐直接被震飞,碳酸饮料泼了他一身。
“草!”
凯低头看了看被弄湿的防护服,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的灰。
“这楼就震个没完了是吧。”
“上面到底在干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