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恒离开酒馆后一路跑到另一条街,躲到饭店堆放杂物的地方,靠坐在墙上,累得不行。
白恒劫后余生地喘着气,手伸进怀里,颤抖着拿出半颗洋葱。这是他从酒馆里顺出来的,迫不及待咬下一口,香味在嘴中炸开,刚刚的慌张被抛在脑后。
“大哥,大哥。”两声呼喊从周围传出,白恒惊讶地坐起身,扭头看向两边,却一个人也没看见。
“哥!我啊,叶边。”墙上跳下一位黄发男子,那人额头上有一道疤,身上穿着布衣,背后有一张长弓。
“啊!叶边!”白恒认识叶边,这是他在贼窝里的过命兄弟,也是为数不多的同龄人。
“白哥!你果然记得我,你的弓呢?快跟我回去,义父想你想的很!”叶边兴奋地拉住白恒的手,用力一拽,白恒顺着他的力站起身,却立马甩开他的手。
“别介别介,叶边啊,我记忆出了什么问题,不记得怎么拉弓了。”白恒想扯个谎打发走叶边,他不愿意重新回到贼窝。
叶边一把拉住白恒,急躁地问道:“白哥,你别逗我,你真不会拉弓了,骑马呢?”
白恒摇头否认,他想快点打发走叶边,然后在城市中生活,不再做违法的事。
叶边按住白恒的肩膀,眼神扫过白恒全身,额头流下汗珠。
见叶边情绪紧张,白恒赶快添油加醋道:“我忘记好多事,就记得兄弟你,还有老爹。”
叶边浑身颤抖,强挤出一个笑来:“白哥你别逗我,你看我脑袋上的伤,当年我们骑马对练,你说把箭头拔了就没事,结果你拔的不干净,力气又大,木头扎进我脑袋里,你都忘了吗?”
白恒记得这事,当时他和叶边关系很好,经常练习箭术,且通常是自己技高一筹。
“不记得了。”白恒连连摇头,叶边倒退着松开双手,低着头不知所措。
“白哥,你是不是不想回去?”叶边忽然发问,白恒心头一沉,但仍然笑着回应:“我怕拖累你们。”
忽然,叶边抽出一支箭矢,白恒下意识摆头闪避。
“还说不会!”叶边惊喜地欢呼出声,手指向白恒。
白恒的头来不及收回去,整个人僵在原地:“额……这个还记得。”
叶边笑着收回箭矢,无奈地摇起头:“白哥,你遇到事要和我们说,义父那边我就说没找到你,等你想好了,自己回来啊。”叶边冲着白恒摆摆手,快步蹬上墙壁,没几下就翻上房顶离开。
白恒终于松下口气,他庆幸自己这个兄弟对他很好,不然今天是非回贼窝不可。
白恒看眼旁边的杂物,思索着摸摸下巴,伸个懒腰向小巷外走去:“唉……找个地方睡一觉去……”
与此同时,月栖被那健壮男人护送到家中的庄园,上到二楼卧室,坐在床上望着窗外。
“大小姐,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男人半跪在地上,月栖神色平和,摘下手链,放到床头柜上。
“不用了。”月栖盖着被子,床头放着早晨热好的药茶。
月栖注意到那碗凉茶,急忙呼唤男人:“等等,麻烦……”话还没说完,月栖忽然咳嗽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碗险些脱手砸在地上。
“让他去找那个小贼,你让他……算了,我来说吧。”月栖的脑内又传出另一个声音,她的咳嗽逐渐缓解,门口的男人已然慌张地接过她手里的碗。
月栖咳嗽结束,再次开口:“等等……明天你去找那个小偷,把他带过来,要打一顿……”话到这里又停下,月栖的咳嗽再次加剧,男人点头应下月栖的请求:“懂您的意思了。”
男人走出房间,拳头攥出青筋。月栖虚弱的躺在床上,微合着眼睛,忽然说起斥责的话:“你没告诉我要揍他一顿。”
而在她的脑内,一道声音再度响起:“你脾气太好,如果那小偷真被带过来,那他也没法让我感兴趣。”
月栖无力瘫在床上,手抬到眼前,纤细的手指亮起蓝光。
“我拖累你二十年了……”月栖向脑内的人对话,那人的声音与她一模一样。
“随你怎么想。”脑中的声音只说出简短的一句话,月栖指尖的蓝光却变成一只蝴蝶,煽动翅膀飞到她鼻尖。
月栖勾唇一笑,挥手驱散蓝蝶,但那只蝴蝶不仅不走,反而接着在她眼前飞动,落回到手指上。
月栖看着蝴蝶沉思许久,最终扭头看向窗外,笑容迟迟不褪去。
她感受指尖增添的重量,小声对脑内的另一个人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