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恒拉起长弓,瞄准时却犹豫不决,他总觉得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校正的时候,一支箭恰飞向他。
白恒俯身躲开这箭,弓弦被仓促收回,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白恒!你给我的弓,需要我还你吗!”叶边大吼着再次拉弦,白恒大脑一片空白,他在贼窝的弓很特殊,箭射出来是歪的。
白恒趴在马背上,呼吸逐渐急促,恍惚间听见叶边拉弓,慌忙挺起身子观察,却忘记拉自己的弓。
又一支箭从叶边的弓中飞出,白恒看着那支像是偏航的箭发愣,身子下意识做出闪避,直到那支箭在袖子上划出口子,白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还一支箭没放!”叶边又吼一句,白恒伸手掏出一支箭,抬头观察叶边拉弓,深呼一口气,在箭矢飞出的一瞬,俯身藏到马的侧边。
趁着间隙猛地坐正,白恒双眼一睁一闭,拉弦的手轻轻一松,箭矢直奔叶边马头。
叶边拉起缰绳,箭矢从马脖子下面经过。
“瞄我啊!之前我们射箭,你从没输过!”叶边调转马头加速,白恒也略微偏转,二人开始绕圈,叶边也再度拉弓。
月栖此时坐在墙边,眼中泛着蓝色的光,蓝蝶正在叶边与白恒上方盘旋。
“白恒!你是义父最得力的射手!我们生活十年,你不做贼,就要忘了我们吗!”叶边带着愤怒拉弓,白恒将话听在心里,他拉开弓,竟开始害怕射中。
又一箭被白恒躲过,他仓促射出一箭,叶边甚至连躲都没躲。
“白恒!你忘不了我们!我们是一家人!”叶边再次放箭,白恒虽然躲开,却已然无心恋战。
月栖将这一幕看在心里,脑中的声音快要急死:“白恒明显更强,他不舍得射箭!”月栖将袖子攥在手里,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白恒将身子伏在马上,他不愿意真的射杀叶边,于是又琢磨起拆掉箭头。
“白恒!你什么时候输过我!”叶边还在大喊,而白恒已然折断箭头,他再次将身子趴到马的侧边,余光看见叶边拉弓的瞬间,猛地坐直身子。
白恒举起长弓,一瞬便瞄准完毕,二人箭矢同时飞出,叶边已经来不及躲避,白恒看着那支被折断箭头的箭矢,与眼前叶边射出的箭,箭的路线在脑中浮现,身体微微倾斜,往日的回忆涌上心头。
“爹!我们比射箭,白哥又赢了!”不到二十的叶边和白恒站在一起,共同面对坐在篝火边的义父,即便叶边失败,也仍然挂着笑容。
在一次比试后,二人共坐在树上,叶边的头上裹着头巾,只为遮挡被折断箭头的箭射中额头的伤疤。
“白哥,他们都管你的弓叫歪弓,这次我是见识到了。”叶边仰慕地看着白恒,而白恒只是微微笑着。
“你想要吗?”白恒递出弓,叶边愣在原地,伸手的瞬间,差点从树上跌下去。
“那,白哥你怎么办?”叶边稳住身形,将手微微收回。
白恒看向天空,嘴角露出向往的笑:“我啊,要去做其他的事情。”
那时的白恒全心想着自己逃离贼窝,进城的打算,所以对交出弓的事记得并不清晰,但此时他想起来,当时那把弓,就是叶边拿走的。
箭矢忽然在空中改变方向,白恒已经来不及躲避,箭头扎进左肩膀中,冲击力将他震的翻下马去,后背重重磕在地上。
“额……啊……”白恒捂着伤口,痛苦地躺在地上,而另一边的叶边本已做好赴死的打算,但箭射中胸口时才意识到,这是没箭头的箭。
远处的月栖慌忙释放魔力,额头冒起冷汗,操控着蓝蝶飞到叶边身前,蓄力起攻击魔法。
叶边恍惚摸着自己完好的胸口,他看着地上的白恒,血液浸染左袖,人倒在地上无法站起。而自己,毫发无损,无疑是赢。
但他当然不认可这样的赢。
“你赢了,好啊……你赢了,用两支箭赢了。”白恒落寞地调转马头,呆滞地向着远方骑去。
月栖的攻击停下,一道陌生人影罩住她,那人神色平静,沉声问道:“你是哪里人?”
白恒躺在地上,眼前的场景逐渐恍惚,他看着叶边骑马离开,嗓子仍然说不出话。
他想站起身,后背却疼得要命,只能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妄想能留住叶边。
最终,白恒眼前一黑,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