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同桌与校花榜

作者:春天74 更新时间:2026/9/4 12:20:32 字数:3976

高一三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尽头,朝南,阳光从大窗户倾泻进来,把整间教室照得通透明亮。桌椅是浅胡桃木色的,桌面平整光滑,每一张椅子都配了深蓝色的软垫,坐上去很舒服。黑板上方挂着"志存高远"四个字,墙壁两侧贴着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

路明非走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大部分人都穿着仕兰的定制校服,有几个女生已经在校服外面搭了小配饰——丝巾、胸针、发带,各有各的心思。男生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摆弄新买的文具,还有两个人靠在窗边交换着翻阅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

他走进去的瞬间,教室安静了大约两秒。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粉色短发、赤色瞳孔、精致到不像真人的五官、那两撮翘得理直气壮的猩红呆毛,加上那身被他的骨架撑得恰到好处的定制校服。有两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是压抑的笑声。

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走到靠窗第三排的空位坐下,把书包放在桌边。

旁边的座位已经坐着一个人了——一个体型圆润的男生,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微微有些自然卷,看起来性格开朗,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观察完整个班级了"的好奇神情。

"嘿。"小胖子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切,"你是新转来的?我以前没见过你。"

"嗯。从上海转来的,叫路明非。"

"哦——"小胖子伸出手,"我叫陈一鸣。咱们以后就是同桌了!"

路明非跟他握了握手。陈一鸣的手心有点汗,但握得很有力,笑容也很真诚。

"明非,"陈一鸣压低声音凑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你知道咱们班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什么?"

"校花榜!"陈一鸣用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三下,"咱们班占了三个!你看到那边靠窗坐那个穿白毛衣的女生没有?那是陈雯雯,文学社的社长,气质超好,写的诗在省里拿过奖。"

路明非顺着他的笔尖看过去。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生,面容清秀,肤色白净,披着一头柔顺的黑长直发,正低头翻着一本《挪威的森林》。她的气质确实很好,安安静静的,像一朵还没有完全开放的白玉兰。

"再往前两排,那个金色头发的。"陈一鸣的声音更低了,"苏晓樯,外号'小天女'。中葡混血,头发是天生的金色,家里做跨国贸易的,据说在东南亚和中东都有生意。她爸是福布斯榜上的人。"

路明非看了一眼。那个女生正侧着头跟旁边的同学说话,侧脸的线条很利落,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浅金色光泽。她的五官带着混血儿特有的立体感,鼻梁挺秀,嘴唇饱满,笑起来的时候一口白牙露出来,很有那种"富养出来的自信"。

"还有第三个。"陈一鸣用笔指了指教室另一角——靠后门的位置,一个女生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她戴着一条淡蓝色的围巾,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眉眼之间有一种很古典的、文静的美,像是从民国时期的旧照片里走出来的女学生。

"柳淼淼。她小姨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大提琴教授柳兰芝——你应该听说过?她本人也拉大提琴,拿过省级比赛的金奖。家里是杭州本地的书香门第,祖上出过进士的那种。"

路明非的目光在柳淼淼身上停了一瞬。柳兰芝的外甥女。他师父的外甥女。

利维坦在他脑中轻轻"嗯"了一声:「那个女生身上有琴弦的味道。跟你一样。」

「她知道柳老师是我师父吗?」

「不知道吧。你又没说过。」

路明非收回视线,冲陈一鸣点了点头:"挺厉害的,一个班三个校花。"

"那当然!"陈一鸣说得眉飞色舞,"不过——你看那边。"他用下巴指了指教室前门方向,"那个穿黑色夹克的,赵孟华。家里在山西开煤矿的,富二代,他爸前两年刚在杭州买了别墅。他对这三位美人势在必得——天天送花、送巧克力、送包,别人看他那德行都懒得跟他争。"

路明非看了赵孟华一眼。那人穿着一件当季最新款的黑色皮夹克,头发用发胶定了型,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镶钻的伯爵表,表盘在日光灯下闪着明晃晃的光。他正靠在讲台边上跟两个男生说笑,声音很大,笑声带着一种刻意张扬的粗放。

路明非的目光在他那块表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兄弟,"陈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千万别惹赵孟华。他在学校横着走惯了,家里在杭州也有关系——虽然那关系也就能让街道办多看他一眼而已,但普通人惹不起。"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梨涡浅浅地陷下去。

陈一鸣看着那个笑容,莫名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又说:"对了,你从上海哪所学校转来的?"

"上海外国语大学附属中学。"

"哦——那学校我知道!还挺——"陈一鸣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等等,你说你叫路明非?"

"嗯。"

"那个……全国射箭冠军?青奥会那个?粉头发的?"

"好像是的。"

陈一鸣张大了嘴,圆框眼镜差点滑下来:"卧槽!你就是那个拿了三块奖牌的那个!我表妹她学校的宣传栏上贴过你的照片,她说你是她偶像!"

"……替我谢谢你表妹。"

"太牛了兄弟!"陈一鸣兴奋地拍了拍桌面,"以后咱们班的光荣榜又多了一个人了!"

路明非正要接话,教室前门传来一阵脚步声响。赵孟华正从讲台边走过来,路过路明非和陈一鸣的座位时,他的目光在路明非脸上停了一下——不是那种"这个新生真好看"的打量,而是带着审视和一丝不快的锐利视线。

他听到了刚才陈一鸣那句"全国射箭冠军"。

"喂,粉头发的。"赵孟华站住了,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歪着头看路明非,"你就是转来的那个?"

路明非抬起头,赤色瞳孔平静地对上赵孟华的目光:"是我。"

赵孟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校服的剪裁上停了一瞬——那身校服的合身程度和高档面料的光泽,不像是普通学生能穿的。但他很快把那一瞬间的迟疑压了下去,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

"射箭冠军?"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行啊,咱们班现在有体育特长生坐镇了。以后运动会靠你拿分了——可别给咱们班丢人啊。"

旁边几个跟班发出附和的哄笑声。

路明非没有动怒。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抬起眼望着赵孟华。那双赤色的瞳孔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通透,带着一种审视的、像在看什么有趣标本的眼神。

"我在上海的时候,"路明非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晰得能砸在地上,"见过的所谓'富二代',能从陆家嘴排到外滩。他们跟你差不多——脖子上挂金链子,手上戴名表,嘴里说的话比口袋里的钱还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孟华的脸色变了:"你他妈说什么?"

路明非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到他手腕上那块伯爵表上。"那块表,镀金的吧?表圈上的钻,镶的是锆石?"他的语气漫不经心,"我姐姐跟伯爵的亚太区总裁吃过饭,她说真品的表壳内侧刻的是生产编号,你抬手我看看?"

赵孟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那块表确实是真的,但他没想到这个新生一眼就能认出来,还能说出伯爵亚太区总裁这种话。

"你——"赵孟华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一巴掌拍在路明非的桌面上,整个人俯身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但带着威胁,"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信不信我让你在仕兰待不下去?"

路明非依然坐着。他甚至笑了一下——不是白月光式的温柔微笑,而是一种带着点锋利的、歪嘴角的笑,露出左边那颗小虎牙。

"来。"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往这打。把我打出血了,我姐姐马上报警,你爸那个煤矿明天就会被安监查封,你全家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你猜我姐有没有这个本事?"

赵孟华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传来一阵椅脚摩擦地面的声响。五个女生同时站了起来——她们本来分散坐在教室的不同位置,但此刻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一样,同时朝路明非这边走了过来。

领头的那个女生个子最高,扎着利落的单马尾,面容英气,步子迈得稳而快。路明非认出了她——刘韵,弓道部上一届的副社长,跟了他两年的老社员。旁边四个也都是他从上海带来的弓道部同期学姐学妹,去年合宿的时候就商量好了"以后社长去哪个学校我们就去哪个"。

一共二十三个人。分在不同的班级,但高一三班分到了五个。

"赵孟华。"刘韵走到路明非身边站定,声音不高,但压得很低,"你想对我们社长干什么?"

赵孟华愣了一下:"社长?"

"弓道部社长。"另一个女生补了一句,眼神冷得像刀,"我们跟着他从上海转来的。你动他试试。"

刘韵伸手直接揪住了赵孟华的皮夹克领口——她常年拉弓练出来的臂力让赵孟华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被从地上提起来。她微微用力,赵孟华的脚尖离了地约莫两厘米。

"松手!"赵孟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你他妈——"

"你喊。"刘韵面不改色,"喊来了老师我就说你骚扰我们,我们五个做证,你猜老师信谁的?"

赵孟华看着面前五个女生冰冷的目光,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脚离地的窘态。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软了下来:"……放我下来。我不打他了。"

刘韵松了手。赵孟华落回地面,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他的脸色极其难看,但一个字也没再说,转身快步走向了教室前排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然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路明非站起来,冲刘韵和四个女生点了点头:"谢了。"

"社长不用跟我们客气。"刘韵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喊我们。咱们二十三个人都在仕兰,你一句话,随叫随到。"

她转身走回座位的时候,路过陈一鸣的座位。小胖子坐在椅子上,嘴巴还张着,圆框眼镜歪到了鼻梁的一半。

路明非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被赵孟华拍歪的课本,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一鸣:"你怎么了?"

陈一鸣把眼镜扶正,上下嘴唇碰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你带来的?那二十三个女生?"

"以前在上海弓道部的社员。"路明非翻开课本,"她们说想来仕兰读高中,正好一起报了。"

"二十三个……"陈一鸣默默地算了一笔账,"那你在仕兰的势力……比赵孟华那个花架子大多了啊。兄弟你藏得真深——"

路明非没有接话。他翻到课本第一页,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铅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重新响起的教室嘈杂声里几乎听不见。

赵孟华坐在前排,侧过头偷偷瞥了一眼路明非的背影。粉色短发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那两撮猩红呆毛依然高高翘着。

他刚才看到了路明非手腕上那块表。镶钻的伯爵——他认识那款表,他爸上个月想买但没买到的限量款,大陆配额只有三块,市价至少三十万美元起步。

三十万美元。

够他爸那个煤矿三个月的纯利润了。

赵孟华把视线收回来,攥紧了手里的钢笔。他一句话都没再说。

---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