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某一天，楚子航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教导主任、校长、还有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那个人坐在沙发里，气质和普通的教育工作者不太一样，他看向楚子航的眼神里有种"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的平静。
"楚同学，"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我是卡塞尔学院的招生代表。你听说过这所学校吗？"
楚子航站在办公室中央，目光从校长脸上移到了那个男人脸上。她搜遍了自己的记忆，发现"卡塞尔"这个名字确实存在——在她父亲失踪前留下的那些资料里，有一封信的结尾提到了"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联系卡塞尔学院"。
但她从未深究过。
"听说过。"她回答。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么你应该知道，这所学校面向的群体比较特殊。"
楚子航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我知道。"
"我们注意到你近两年的调查活动——关于奥丁、关于尼伯龙根、关于那些'超越常识'的事件。"男人的语气依然平和，但每个字都压得清清楚楚，"在普通人中，能接触到这些信息已经很不寻常了。而你还在继续深挖。"
楚子航没有否认。
男人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放在校长办公桌上。"这是我们学校的招生简章和申请流程。如果你愿意——毕业后可以来卡塞尔看看。那里的环境会更适合你。"
楚子航没有当场拆开那个文件袋。她只是把它拿起来，握在手里，点头说了"谢谢"。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栅。她望着那些光栅，过了很久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袋。
封面上印着一枚徽章——一枚盾形的纹章，中间刻着一棵世界树的图案，树根盘绕在龙形的轮廓之上。徽章下方用烫金字体印着一行字：卡塞尔学院。
她忽然想起路明非之前说过的话——"你去哪所学校，我如果也去的话，咱们还能当朋友。"
她把文件袋收进了书包。
当天下午放学后，她给路明非发了条消息：「今天有人来找我了。说是卡塞尔学院的招生代表。」
路明非的回复很快：「卡塞尔？我听说过这所学校。我姐姐的朋友在那上过。」
楚子航看着那条回复，打了一行字又删掉，然后又打了一行字：「我可能会去。」
路明非回：「那我努力也考过去。」
楚子航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她把手机贴在胸口上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打了一行字：「好。我等你。」
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拆开了卡塞尔的招生简章。泛黄的纸页上印着学校的照片——一座古堡式的建筑，坐落在雪山脚下，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本校招收拥有特殊血统的学生，不限国籍。"
她把简章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窗外起风了，十一月的风带来入冬的消息。远处有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不是雷雨，只是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的轰响。
楚子航坐在窗前，听着那遥远的雷声，忽然想起了路明非之前在暴雨夜按下的那枚银色指环。她不知道那个指环是什么，但那一刻她清楚地记得——路明非为了保护她，用了某种她不了解的力量。
"你也不是普通人吧。"她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
夜色没有回答她。但远处的雷声又响了一次，像是某种遥远的回应。
楚子航把窗户关上了。
她在心里想：不管卡塞尔有什么，不管那个叫做"奥丁"的东西是什么，不管她和路明非各自的"不普通"到了什么程度——
只要路明非说"我努力考过去"，她就想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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