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地面震颤,罪念丝线如同活物,顺着地砖缝隙蜿蜒爬行,漆黑丝梢在空中吞吐不定,贪婪地嗅着众人身上的气息。伊沃残存的祭司拄着黑石权杖,枯瘪的嘴唇继续诵念祷文,每一个音节都在搅动祭殿上空盘旋不散的罪浪。
罪缚者齐刷刷站起身,铠甲摩擦发出沉闷刺耳的金属碾磨声。黑雾从甲胄缝隙涌出,在他们身侧凝聚成扭曲的半透明肢臂,统一朝着四人的方向压来。
“就地接战!”凯伦高声喝道,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贴在马尔库斯手臂的咒文羊皮纸,纸上符文不断闪烁黯淡的银光,压制着皮肤下躁动的灰白纹路,“马尔库斯,守住心神!残响会借着罪缚者的呼应冲击你的意识!”
马尔库斯颔首,他咬紧牙关,血脉之中丘神残响的低语随罪缚者的祷声不断放大。那些声音蛊惑他放下抵抗,承接王座。他抬手,掌心泛起一层浅灰微光,不是顺从,而是主动牵引这股力量用于御敌,代价是皮肤下的纹路又向外延伸了几分。
塞拉跨步上前,短刃出鞘,刃身掠过坠落的灰雨,划出一道冷亮弧线。她重心压低,目光锁定前排两名罪缚者,身法利落,专攻铠甲衔接的薄弱缝隙。
塞拉·维兰立于另一侧,周身黑雾流转,她并不急于突进,抬手牵引四散的罪雾,在空中编织屏障,拦截扑面而来的罪念丝线。两股同源却相悖的力量在半空碰撞,发出细碎的嘶鸣。
“他们依靠祷词同步罪浪,打断吟诵,这群罪缚者的合力便会溃散。”塞拉·维兰沉声提醒,视线锁定后方持权杖的伊沃祭司。
“交给我。”托比迅速调整手中炼金药剂,没有直接引爆,而是拧开其中一支试管的封塞,幽蓝色炼金蒸汽缓缓逸散,“爆破药剂留作后手,先用腐蚀炼金雾削弱他们铠甲上附着的罪雾。”
托比手臂发力,将试管掷向罪缚者阵列中央。试管落地碎裂,幽蓝雾气瞬间铺展开来,黑雾被炼金蒸汽灼烧,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前排几名罪缚者动作一顿,铠甲外层的黑雾大片消融。
“机会!”塞拉身形一闪,冲入敌阵,短刃刺入铠甲颈甲缝隙。罪缚者闷哼一声,身躯涌出黑烟,却没有立刻倒下,依旧挥起黑雾凝成的巨臂横扫而来。
马尔库斯跟上,掌心灰白力量涌出,撞上那道黑雾巨臂。轰然一声冲击在祭殿炸开,穹顶碎石簌簌坠落。残响在他血脉里剧烈翻涌,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无数次轮回里,七丘覆灭、献祭完成,他登上残神之位的幻象。
“别陷进去!”凯伦快速翻动羊皮卷,指尖在纸面划过,一道道束缚咒印凌空飞出,捆住两名试图绕后偷袭的罪缚者,“幻象是残响制造的诱惑,那不是必然的结局!”
伊沃祭司沙哑大笑,权杖重重砸向黑石地面。更密集的罪念丝线从地底喷涌,绕开塞拉·维兰的黑雾屏障,直缠向马尔库斯。
“徒劳的抵抗!罪缚者拥立残响为王乃是宿命,轮回往复,你终会接纳权柄。今日的战斗,不过是下一轮轮回里,一段重复上演的插曲!”
塞拉·维兰抬手,黑雾收拢,化作数道鞭索,狠狠抽向袭来的丝线。两股黑暗力量碰撞,激起漫天细碎的黑色尘粒。“宿命由人打破。”
战场瞬息万变。塞拉在罪缚者之间辗转缠斗,不断击溃前排敌人,可倒下一名罪缚者,后方其余人的祷念声便会补上,罪浪依旧源源不断。马尔库斯每一次动用残响的力量,身上灰白纹路便蔓延一寸,他的视线偶尔会短暂蒙上一层死寂的灰白,又被他强行拉回清醒。
凯伦一边维持咒印牵制敌人,一边飞快在羊皮纸上记录:残响与罪缚者的共振强度、侵蚀速率,还有每一次力量爆发对马尔库斯灵魂造成的损耗。他心里清楚,这场硬仗拖得越久,马尔库斯被吞噬的风险就越高。
托比躲在相对安全的石柱后方,清点剩余药剂,余光瞥见伊沃祭司正在暗中积蓄力量,权杖顶端黑石泛起暗红光泽。
“小心!祭司在蓄力大范围罪浪冲击!”
伊沃祭司抬起权杖,声音拔高,古老祷词抵达尾声。整片祭殿的黑雾骤然向他汇聚,凝聚成一团翻滚的黑色风暴,朝着四人席卷而来。
马尔库斯深吸一口气,做好硬接冲击的准备,体内丘神残响疯狂躁动,几乎要冲破他意识的边界。
塞拉、塞拉·维兰、凯伦、托比同时就位,各自调动力量,准备共同抵挡这一击。
灰雨穿过穹顶裂缝落下,落在所有人的肩头。决战的冲击,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