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爆全部药剂!”马尔库斯咬碎字音,皮肤下灰白纹路如同活过来的爬虫,顺着小臂攀向腕骨。他能清晰感知,伊沃祭司凝聚的罪浪风暴正在压缩空间,空气厚重得像浸满黑水,每一次呼吸都吸入罪念的碎屑。
托比没有半分迟疑,指尖扣紧仅剩三支炼金爆破管,将药剂的引信一并引燃。幽蓝火光在试管口滋滋跳动,浓烈的硫磺与炼金溶剂的气味瞬间压过黑雾腐朽的腥气。
“全员靠拢石柱!爆炸会掀起剧烈罪浪扰动!马尔库斯,做好承受冲击的准备!”
塞拉立刻抽身从敌阵折返,短刃在地面一撑,借力跃到石柱阴影之内;塞拉·维兰收拢周身黑雾,将黑雾铺成一层厚实的暗色幕布挡在众人前方,用来缓冲爆炸冲击波。凯伦飞速在羊皮纸上划下应急咒文,将咒卷按在石柱表层,临时撑起一层单薄的银白防护。
伊沃祭司察觉到异动,枯老的面孔扭曲,嘶吼着催动权杖,黑色风暴加速翻滚,提前朝着众人碾压而来。罪缚者的祷念声震得殿内碎石簌簌坠落。
托比奋力扬手,三支燃烧引信的试管划出三道幽蓝弧线,砸向罪浪风暴的核心。
轰然——!
剧烈的爆炸在祭殿中央炸开。刺目的蓝光吞噬黑雾,滚烫的炼金冲击波向四周席卷,黑石地面被炸裂出蛛网裂痕。狂暴的扰动狠狠撞在罪浪风暴之上,原本凝聚成型的黑色风暴当场溃散,漫天罪念丝线被高温灼成黑色飞灰。
可代价紧随而至。
爆炸掀起的罪浪震荡如同重锤,狠狠砸进马尔库斯的血脉深处。
“呃——!”
他猛地屈膝跪倒在地,全身剧烈震颤。皮肤之下,灰白纹路疯狂蔓延,一路爬上脖颈,向着眼尾爬去。丘神残响的低语骤然膨胀,无数轮回里的嘶吼、祷词、万民朝拜的幻听填满他整个意识。罪缚者集体发出共鸣般的低吼,他们身上黑雾随残响躁动再次暴涨,即便爆炸重创了阵列,对马尔库斯的呼应反而变得更强。
“残响被爆炸刺激了!”凯伦扑到马尔库斯身侧,双手死死按住羊皮咒卷,银光全力压制蔓延的纹路,“马尔库斯,守住自我!不要聆听王权的呼唤!”
几名残存的罪缚者借着这短暂的共振间隙,冲破烟雾,直扑跪倒的马尔库斯。
塞拉脚步踏碎落灰,短刃寒光一闪,正面截杀冲在最前的罪缚者,刀刃劈砍在对方黑雾甲胄上,迸出黑色火花。“维兰,牵制祭司!不能让他重新聚起罪浪!”
塞拉·维兰黑雾翻涌,化作数道长鞭抽向后方的伊沃祭司。祭司手中黑石权杖在爆炸中出现裂痕,仓促挥动,黑色屏障挡下鞭索,刺耳的碰撞声回荡祭殿。
“愚蠢的选择。”伊沃祭司沙哑地狂笑,“你们妄图以炼金之力打散罪浪,反倒唤醒残响深处的渴求。马尔库斯,感受吧,罪缚者在呼唤他们的王。你体内的神性已经迫不及待接管你的灵魂。轮回的终点,不会更改。”
马尔库斯垂着头,肩膀不住发抖。半睁的瞳孔蒙上一层灰白,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想要抬手,回应罪缚者的朝拜。无数幻象在眼前翻涌:破碎的七丘、无边荒原、跪在脚下的罪缚大军,灰雨永不停歇地落下。
但在幻象缝隙之间,他看见石柱边奋力维持咒文的凯伦,浴血缠斗的塞拉,还有托比紧张地翻找背包,看看是否还留有备用药剂。
他咬紧牙关,掌心狠狠攥紧,指甲刺破掌心皮肉,剧痛将他从神性蛊惑边缘拽回一丝清明。
“我……不是王。”
一声低沉的呐喊自喉间迸发。马尔库斯强行逆着血脉里翻涌的残响力量向外推拒,灰白纹路短暂黯淡下去。这一次抗拒耗尽他大半气力,汗水混着灰雨顺着下颌滴落。
伊沃祭司见这一幕,脸色骤变,立刻催动权杖,驱使剩下的罪缚者不计代价猛攻。
“杀了其他人!斩断所有牵绊,他便只能接纳残响权柄!”
残存的罪缚者舍弃防御,悍不畏死蜂拥而上。塞拉独身前挡,短刃不断挥斩,身上已经添了数道被黑雾灼伤的伤口。塞拉·维兰的黑雾鞭持续纠缠伊沃祭司,不让他重新构建大范围罪浪。
托比翻遍包裹,只找到一小罐缓释镇静炼金粉末。他高声大喊:“仅剩镇静粉末!只能短暂削弱罪浪共鸣,需要靠近马尔库斯才能使用!”
凯伦护在马尔库斯身前,目光紧盯冲来的敌人:“我来掩护你!塞拉,尽量拖住罪缚者!”
战场烟尘弥漫,灰雨依旧穿过穹顶裂痕不断洒落。爆炸平息后的祭殿,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而逼到了最凶险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