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神之骰只是随意翻了面——2点。
“点数越小，越会形成有利于我的选择。”兰德嘴角翘起，他望向躺椅上的老人，老人已然坐起，神态收起了不耐烦，而是带了几分认真。
“5金币？”老人问道。
“5000金币一张。”兰德摇头回应。
老人不禁咂舌，简直是漫天要价，除非这位年轻人要描绘的是接近4级威胁的魔法卷轴，不，如果是4级，那根本是有价无市。
只有真正的上级法师才有资格与能力制作的卷轴。
“我收不起。”老人眼皮再度耷拉下来。
他并不信任。
兰德并不放弃，反而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我说是一张‘超临界水’呢？”，他意有所指地望了一眼台面上的魔法卷轴，基本都是与水元素相关或者衍生元素，这位卷轴师显而易见具有此元素亲和。
老人沉默，从对方拿出一枚皇家魔法协会的徽章后，他便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因此对方真能拿出一张4级威胁等级的最顶级魔法卷轴，并不算意外。
但这只是浅面上的黑市，而非背后组织“光明暗面”的内部聚会，这小鬼胆敢拿这种东西出来贩卖，实在是...不晓事，轻重不分。
魔法防御部的魔法威胁级别统共就5级，而4级威胁魔法产物是绝对的底线，一旦这小鬼真的拿出“超临界水”的魔法卷轴并让它流入黑市......
老鼠巷的豺狼帮与“光明暗面”的组织线人必然会被彻查，一张足以碾碎城市的魔法卷轴，官方绝无可能姑息。
上级法师基本都在官方挂号，野生的太过稀有，而能够学会超临界水的更是稀有中的稀有，可以说就只有帝国最顶尖的那帮法师才能做到。这小子若是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成为上级法师，不至于在威奇塔籍籍无名，那这张卷轴便是家中珍藏，或是他那位皇家魔法协会的长辈赠予的。
但5000金币买一张4级威胁的魔法卷轴，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况且这还是他的亲和元素。
老人从躺椅上下来，双手撑着摊位上的台桌，左右望了下，才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帝国中央的那些大人物坐不住了？”老人扎满白色胡须的下巴扬起。
“消息是另外的价钱。”兰德故作倨傲一笑。
“这不是一笔小钱，”老人停顿一下说道，“香榭大道，牌号207，我们的联络点。”
“先预付定金吧。”兰德让露西娅坐在台桌上，他一只手臂横在桌面，另一只手则伸出朝向老人指尖动了动，嘴角上扬：“50金币。”
这要的太少了，老人恍然觉得这混账东西说不定就是为了骗这50金币才先展示徽章扩大声势，然后再以5000金币贩卖一张4级威胁的卷轴特意设置高价，最后让老人降低预期，使得他觉得这50金币不过是不值得在意的小钱。
一笔具有风险的小额投资。
50金币对于一位中上级的卷轴师来说实在算不上多，任意一张三级卷轴就能卖到10~100金币。
况且由于威奇塔冒险家协会最近发布了万金委托“生之沉船”，前来黑市的冒险家们带来的热钱并不少。
老人蠢蠢欲动，他不再犹豫，肯定地说道：“不是问题。”
…………
“我现在瞬移魔法都要省着用，还大型魔法的超临界水……”兰德拿到沉淀的钱袋子愉快地想道，他打算带着露西娅先去临近马奇亚港口的旅馆住上两日，那里接近冒险协会驻威奇塔据点。
他把钱袋子塞到了裹着露西娅的魔法袍里，感受到硌人的小钱钱，小家伙略有不满，而且它们还凉凉的。
“唔嗯！”露西娅鼓着脸颊望向始作俑者兰德，后者只哄道：“放一会儿就暖和了，忍忍，这是好东西。”
钱钱当然是好东西。
露西娅不理解，她疑惑地将小手伸进钱袋子里摸出了一枚金币，金闪闪的在阳光下好漂亮，她的嘴巴微微张大，翠绿眼睛也跟着发光。
“已经成为金币的俘虏了吗？露露呀。”兰德瞧着她惊讶的模样觉得真可爱，伸手捏捏她的脸颊。
帝国的交通早就不再依赖古早的骑行兽，而是形成了以传送阵术点彼此链接的网络。但一些在主要行道上收入不亏损的骑行兽公共车仍旧保留为城镇特别景观。
兰德特地要了一些零碎的铜券和银券，也是为了方便坐上骑行兽车，魔力现在已经不是过去无穷无尽了，为防备一些特别事件，他不得不精打细算。
一位乘务员站在长了猫耳朵的骑行兽拉的铁皮车门前，微笑问道：“您的目的地是？”
“冒险家协会站点。”兰德回。
“途经5个站点，二银券。”乘务员礼貌说道，他望一眼金毛绿眼的正咬手指的幼崽露西娅，亲切补了一句：“孩童免票。”
兰德点头递给他2张银券。
地下黑市更多以金币、银币这些货币流通，所以当时凑出券还真不容易。老人也加深了对他的怀疑，但只是50金币而已，与“超临界水”的诱惑相比确实不算什么。
兰德抱着露西娅，坐上铺了软垫的椅子，作为威奇塔旅游的打卡点之一，猫耳铁皮骑行兽车装饰也更精美。
内部也画满了海浪贝壳游鱼与天空的油彩涂鸦。
车身开始移动，露西娅主动望向车窗，在她眼中路上的景色像被这个长条大猫的方形洞洞割开成了一片一片，路边杉木晃过的影子，像游荡的线般的高低不一的房顶，还有好漂亮的刷漆片片砖瓦的红顶棕墙的别墅群，临近冬日的威奇塔，日光只显得温暖不刺眼。
兰德摸摸她的发顶，只在她快要把脑袋与手探出车窗的时候像捏小猫后颈一样拽回来。
他并不在意之后的冒险家协会或许还有很多麻烦的事，以及在老人沉郁注视下没能解决身份证明的问题……
作为一名大魔法师，过去长久的经历只告诉他一件事——人生没有未来，不必为未来的事而有着不必要的担忧。
“世界如初见般美妙啊。”兰德眯着眼睛感受日光送来的暖意。
…………
“踪迹为什么消失了？”命运教会驻威奇塔的主教西斯始终没能想明白，他跟随女神织线的脉络，一路来到贤者学院矮坡的学生宿舍园区，却在一堆垃圾桶前结束了追踪的去向。
他闭上眼，黑暗感知中，弥漫散落的魔力粒子循环痕迹展露在眼前。
“瞬移？卡柏斯方程？”西斯一时无法确定，他望一眼贤者学院的学生宿舍处，难道是这帮闲得慌的学生们折腾出的神之骰吗？
没有什么能遮蔽女神的织线，除非是...与祂同等位格的东西。
“威奇塔，要出大乱子了。”他感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