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是被卫兵轰出会场的。
尤里乌斯身为骑士,还需要继续进行会议,因此只有昴一个人被赶出来。
两名卫兵像押送犯人一般将他架出会场,当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疲软地坐在地上,仿佛最后的力气也被抽空。
“这是……”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会场上公然挑衅骑士团,结果被那个尤里乌斯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不是莱茵哈鲁特带的人吗,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
“谁知道呢,我看莱茵哈鲁特就是被这家伙蒙骗了而已……”
会场外的卫兵们毫不收敛自己的议论,不时向昴投来轻蔑的目光。
他真的很想逃跑,逃到一个没有人看得到他的地方。
且不说莱茵哈鲁特的冷落、元老院的针对,他永远不会忘记爱蜜莉雅那时投向他的目光。
我真的搞砸了……是我让爱蜜莉雅碳陷入了更加难堪的处境,都怪我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早知道当初就听雷姆的了,要是自己留在旅馆不要乱跑,就不会有这一切的事情。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他想哭,但是面对这么多人的围观,他实在不敢哭出来,只能无力地在角落蜷缩起身体,低下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被人看到。
吱——
会场的门被推开了,骑士团的众人先行结束了会议。
白色的身影一个一个经过昴,莱茵哈鲁特的脚步在他身边停留了一瞬,但还是离开了。
“你还要在这里蹲多久?”
昴抬起头,看到尤里乌斯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身白袍一尘不染,英俊到过分的面庞让昴都不得不自惭形秽。
——真是令人讨厌的家伙,比任何人都更讨厌。
“决斗是吧?”昴的声音有些沙哑,“去哪里?”
尤里乌斯见昴站起身,冷冷道:“练兵场——骑士团的大家都会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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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团的练兵场更像是古罗马式的角斗场,巨大的圆形场地外围是一圈圈延伸向上的座位。
此刻,练兵场周围坐满了骑士团的人,大家都想看看尤里乌斯会怎么教训这个莽撞无礼的臭小子。
“加油啊,尤里乌斯,替我们狠狠收拾他一顿!”
尤里乌斯并没有过多回应,只是对着观众们点点头,将木剑递给昴。
二人来到练兵场中央,一人一边站定。
“尤里乌斯·尤克历乌斯。”尤里乌斯将木剑对准昴。
“……菜月昴。”昴微微压低重心,一个箭步率先发起攻击。
木剑迎头劈下,尤里乌斯横起手中的剑挡下了这一击。
“简直是毫无章法,你没有接受过剑术的训练吧?”
“关你什么事?”昴调转剑尖又是一记横扫。
尤里乌斯冷哼一声,用力一击反而将昴击退几步。
“王国的骑士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为了成为骑士,每个人都需要付出努力,并不是像你那样说的想当就能当的。”
尤里乌斯一剑打在昴的手臂上,昴痛苦地闷哼一声,木剑偏离了轨迹击中了空气。
还未稳住身形,自己的后背便吃了尤里乌斯一记结结实实的重击。
“好!”观众席的骑士们鼓掌叫好,纷纷为尤里乌斯喝彩。
短短几秒钟,尤里乌斯就将他击倒在地。
“我才不会服输呢……尤其是你这家伙……”他怒吼一声爬起,再次冲向尤里乌斯。
然而尤里乌斯只是敏捷地闪身,昴便再次扑空,他一击击中昴的小腿,后者便踉踉跄跄地栽倒在地。
这次不等他爬起,尤里乌斯的补刀便接踵而至,木剑像是鞭子一般抽在他的手背上。
“啊……”
昴吃痛不得,手中的木剑顿时脱手。
“你的剑已经离手了,认输吧。”尤里乌斯的木剑指向他。
“我才不……”
啪!
这一次,木剑打在了昴的脸上,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真是冥顽不灵,那我就只好让你记住这次的屈辱了。”尤里乌斯摇摇头,手下却是丝毫不留情面,木剑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昴的脸上。
“你的品行、礼仪,还有丑态百出的剑术,都根本不配站在爱蜜莉雅大人的身边。”尤里乌斯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审判一般。
木剑的角度像是被精心设计过一般,每一击都只是打在脸颊处,丝毫没有伤及眼睛。
但这样的留手反而更加有羞辱性质。
围观的骑士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局面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一边倒,从决斗演变成单方面的殴打。尤里乌斯的抽打一下一下命中昴,混合着昴吃痛的惨叫声,回荡在练兵场的空气中。
但即使是这样,昴也没有认输,豆大的泪水从眼眶处滚落,随后很快又滴在练兵场的地面上消散。
他就这么被尤里乌斯抽打,毫无尊严也毫无底线地承受着。
他甚至哭不出声音,每一次想要哭出声,喉咙中的声音就被下一次攻击打断。
“够了!”
一声低喝传来,尤里乌斯停下手,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在练兵场的入口,一名蓝色短发身穿女仆装的少女正冷着脸看着众人。
“真是过分……你们骑士团难道就不知道点到为止吗?”
尤里乌斯退后几步,他叹了口气:“我给过他投降的机会了。”
雷姆小跑几步,上前扶起昴,此刻的昴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脸因为抽打而变成了令人心惊胆战的淤紫色。
简直是惨不忍睹……就连围观的骑士们也都看不下去,纷纷别过了头。
“雷……姆?”昴这才看清了眼前人的样貌。
“真是让人难以省心……雷姆只是下个楼而已,没想到你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对不起,对不起……雷姆……我再也不会了……”昴再也忍不住,在雷姆怀中抽泣起来。
雷姆看着昴哭的这么伤心,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一般,责备的话语也就咽进了肚子里。
“先别说了,雷姆先带你去治疗。”她的语气中半是责备半是不忍。
她抱起昴,冷眼扫过尤里乌斯,随后便扬长而去。
尤里乌斯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抬头看向天空,手中的木剑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