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长立贤,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势力,永远必须面对的重要考验。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其后的影响都会对家族产生深远的影响,抉择未来的命运。
一旦家族继承人出了问题,带领着家族走向了深渊,且不说家族还有没有未来,就连当下的危机也难以度过。
若是以祖宗章程,立长不立贤,至少主心骨还是按照最有威望的本家承担,虽然能确保继承人的立场高度与家族一致。
但一旦出了个实力不济,昏庸无能的人,哪怕在庞大的资产,只要一步踏错,也能被他们挥泄一空,俗称“出了个败家子”。
但又以维持发展的角度看,立贤不立长,至少能维持家族的繁荣,逐渐存续下去。
可每个人又是有私心的,当集权逐渐偏离本家,权力分配给分支,流转到贤能的子女时,到了那个时候,本家还是不是原来那个本家还难说。
别陷入忒修斯之船的悖论,到最后家族不再是原来那个家族,血统都清洗了一遍,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那个名称而已。
以及固有利益群体的利益被触及,还能不能团结队伍都不好说,就算继承人再有手段,再料事如神,手下一片散沙,也终究成不了气候。
而这个问题在就摆在美妇面前,只不过她也不再需要被这个问题困扰了。
她的亲妹妹伙同她的情夫,也就是自己的丈夫,两人提前为自己做了这个决定,让自己不再需要为继承人的挑选而烦恼了。
这个奸夫居然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在蛊惑自己妹妹内乱时,派人刺杀自己的亲女儿。
只要自己的女儿一死,这对奸夫**的女儿就是继承者的唯一人选。
与其让自己再生一个女儿,将她培养一个全新的继承人,不如去进一步栽培这位被称为“神童”的少女,由她挑大梁。
如果让凯去保护女儿,自己极有可能在这场准备充分点内乱中丧命,大位空缺情况下,自己那个蠢妹妹就是唯一继任者。
哪怕凶手就是她,族人也承担不起同时失去家族双柱的损失,只能被迫承认她的继承权。
而如果让凯贴身保护自己,就算凯的速度再快,还是来不及去解救女儿,自己女儿也就彻底没有生还的可能,下一代的继承人就是他们的子嗣了。
一想到这里美妇都被气笑了,搞半天,自己无论怎么选择,到最后狗男女都赢了。
只不过,这一次上天似乎站在自己那一边。
接听完电话那头的汇报,美妇蹙眉一松,玩味地看着台阶下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饱满紧致的玉腿来回交叉,美妇端庄秀丽地翘起二郎腿,也带着一股狐媚子劲,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道。
“听说你们的女儿蛮不错来着?被族人们称之为「神童」?”
“怎么了?嫉妒了?我和小情郎的女儿是人中龙凤,而和你的孽种是庸才,嫉妒我和小情郎的爱了吗?”
跪在地上的脸依旧没有半分畏缩,面对美妇的询问,仍然猖狂放肆。
“满脑子都是被情情爱爱给框住的白痴。”
点评几句自己这个情种妹妹后,她又将目光落在了只有名义相称的丈夫身上。
那是个懦弱、阴毒的男人,长得确实不错,比那些二三流明星英俊许多,若是借助家族的势力出道,或许可能成为轰动一方的明星。
选上他作为明面上的夫婿,既是美妇不愿委屈自己找个难看模样的男人,也是因为这家伙的基因确实不错。
如果他能接受自己“种公”的命运,美妇也不介意他在家族里四处开花散叶,优质的子嗣当然是越多越好,只要不再碰她就行。
当然他的眼睛里没有那份恨意那就更好了。
看着“丈夫”怯懦的样子,美妇心中也是一股无名火在乱烧,只不过现在的她需要好好处理这些人了。
“既然你们这对奸夫**这么恩爱,让你们的女儿打扰到你们白日宣淫就不好了吧?”
美妇清了清嗓子,对着失败者们出了最后判决。
“我也懒得杀你们,亲手杀你们我嫌恶心,给我滚回祖地守墓去,至于你们的女儿~拿来给我做义女吧。
至于参与内乱的人…一律处理掉。”
美妇小手一挥,底下的手下们就将这对碍眼的夫妇给带走,那些狂徒也被一律处决。
难道得到了几分清静,让周围人退下,她独自一人打开手机,看着那张和自己有着几分神韵,却又稚嫩无比的脸。
葱葱玉手也悬举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似是在触碰什么,随后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逗留在拨通按钮的拇指来回徘徊,最终远离的屏幕。
她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还有很多事…应该处理,还有很多事…应该…处理。
回归寂静的大厅内,美妇面无情绪地开始了她今日的工作。
…
“下次——再也——不这么玩了…人家钢背兽可以这么干,但我可没空打丧尸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好好趴好,要是一不小心翻了个身,一会有的你疼的。”
“熙?有必要这么说吗?我好歹也是伤员,你怎该该该该———”
嘹亮的男高音响起,墨冉那淤肿到发紫的后背,被死党无情地一巴掌拍去,正中受创的位置。
考虑到自己的硬汉形象,以及小丫头正担心地看着自己,他强压下眼角的泪水,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慰幼女。
只不过看起来他的苦笑过于丑陋,紫发幼女没被宽慰到,反而更忧心忡忡,一个人蜷缩在货架角落,散发自怨自艾的高压气场。
嘴里说着什么“都是自己的错”“自己是个带来祸害的孩子”“自己不该降生于世”的丧气话。
“瞧吧,就是你强装没事,人家才越来越沮丧。”
打开早就采购好的医疗箱,许雨熙又掏出一圈纱布,替墨冉包扎再次裂开的右手伤口。
刚才攀爬塑料管道时,在半空拖延的太久,伤口又因为过度发力而崩裂。
“有时候,被搭救者听到施救者的抱怨会比施救者的安慰心中会更加好受一点。
自己本就是个累赘,如何连贬低负面情绪都被搭救者关心,这反倒让他们更加愧疚。
相反如果能让他们做出一点贡献,他们心底反倒好受些,哪怕作为一个出气筒,只要能稍微帮点忙,自我厌恶的情绪都不会蔓延。”
招呼着「忧忧」,许雨熙让她替自己打开医用酒精,自己则是揭开染血的旧纱布。
有时候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更能驱散心中的阴霾。
“讲的这么头头是道,你小子从哪里开来的心理学?”
“嘻嘻~经——历——”
说完,许雨熙将酒精直接洒在墨冉裂开的右手上。
墨冉吃痛,刚想大喊大叫,却被那双冰冷的笑意给止住了嘴。
她现在的笑真的很吓人,明明看起来春风和煦,但那份不容反抗的气场,让轮回无数次的墨冉心虚。
治疗的途中三人都很安静,甚至到了寂静。
明明是十分冰冷的场景,却莫名的传达出一种温馨的感觉。
许雨熙熟练地缝合着伤口,检查爱人身上的伤势,慈祥的手拂过每一处伤口,眼神中的心疼根本止不住地外泄。
「忧忧」静候在一旁,听从“小哥哥”的指使,将医用品送到他手上。
虽然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大哥哥受了伤,但大哥哥最后都庇护着自己,这让她心中既愧疚又暖心。
只是传递医疗工具的动作,都让她欣喜,她终于能帮上点忙了。
而从十二层高楼上,精准无误落在货车搬运的床铺上,差点把脊椎给玩碎的墨冉,他正含着泪接受着医治。
(早知道就换个更软的床了,话说我为什么要从十二楼跳啊?六楼跳下去不也挺好的吗?早知道不耍帅了!)
心里虽说如此抱怨,但就算重开,他也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这样做。
这不仅仅是帅不帅的问题,同时也是计划能不能成功的要事。
如果楼层太低,跳下去后,万一被黑衣人记录到货车尾号,逃跑路径一样暴露。
如果不是天台,他又找不到合适的落点,又不是所有地方都有阳台供自己信仰之跃。
看着逐渐平静,认真帮忙的小脸,墨冉也暂时忘了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轻点,轻点,轻点!背要断啦啦啦啦!!!”
好吧,其实还是很疼。
“表面伤我都已经处理好了,至于小冉你的内伤的话…”
“咱可不能去医院,毕竟——”
“毕竟从这么高跳下来,她们也知道去附近医院查你这号差点骨折的病号。”
心有灵犀,提前抢断了墨冉的解释。
许雨熙无奈地看着墨冉,看着那张笑嘻嘻的脸,本来想斥责他,但话语全都被咽进了肚子里。
她要指责他什么?怪他看淡性命,拿命冒险?可不就是他奋不顾身的身姿吸引了自己吗?
那抱怨他糊涂冲动?不计后果?可他不是已经交出一份几乎完美的答卷了吗?不仅带着两个拖油瓶逃出生天,还想好了所有退路。
那…批评他多管闲事?路见不平?可如果不是他无数轮回的不离不弃,自己怎么还能留有一丝希望。
“那…大哥哥的伤怎么办?”
紫发幼女糯叽叽地举手发问,除了送医院外,她已经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老老实实修养呗~反正我身体好,别小看了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知道你身体好,那就老老实实趴好,要是伤口又裂了,我手上可没剩余的药物缝合了。”
拍拍手,许雨熙又戳了戳他的青得发紫的背,让他消停一点,给他的腰上缠上一圈圈纱布。
刚才因为巨痛,脑子里一团乱麻,如今包扎好后,一个问题开始浮现在墨冉脑海内。
自家兄弟怎么突然这么有用了?
“熙?你什么时候学的急救啊?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学习吗?”
“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我也是穿——”
“穿?什么穿?”话说一半 ,墨冉呆呆地看着死党,猜测着之后的词汇。
许雨熙张着嘴,却始终吐露不出半个文字,倒不是她在玩对口型的游戏,而是无形的大手堵住了她的嘴唇,不让声音出来。
(这个话题可不能告诉他哦!)
(说出来后,我们都会有大麻烦的!)
(隔墙有耳哦~)
“传?传?传阅?”
“其实我是传阅过那些医疗手册的,毕竟小冉的伤是我刺出来的,以后你在受伤,我也能替你包扎一下。”
终于将半句话给补全,墨冉觉得挺有道理的,听完后也没多说什么,掉头就和「忧忧」聊天去了。
看着只有自己看的到蓝色虚影们,许雨熙想要抗议,怎么还不让她说自己拥有她们的记忆。
「许雨熙们」也只是指了指后方,暗示后面有人跟着,原因之后再解释,便匆匆回归许雨熙体内。
(还有,你是女孩这件事也不能告诉小冉,你现在还要扮演男孩,等到烦人的老鼠清理掉后,再告诉他。)
(现在的我们还处理不掉那些虫豸,等到收尾那天,就能和他交融了)
许雨熙愣在原地,瘫坐在沙发上,仔细琢磨着未来的自己的话语。
而一边的墨冉则是亲切地问,眼前有着莫名既视感的幼女,她到底是什么来历,会被这么多黑衣人追杀。
“我,我叫邱忘忧。大哥哥呢?你叫什么?”
“我?我叫墨冉。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是我的好大儿,他叫许雨熙。”
顺带再一次调侃完许雨熙,墨冉终于清楚了这份莫名的既视感是哪里来的。
(那个疯女人的表妹!结果稀里糊涂的被我就救下了?)
上一世的记忆疯狂的攻击着自己,那个疯女人可是给自己造成了不少麻烦。
她或许不是那群疯子里武力最强的,又不是智力担当,但她绝对是最缠人,占有欲最危险,最不计手段的狂人。
自己曾经想过建立逆后宫,让许雨熙的女人们互相制衡,结果这女人完全不按规则,直接挑起争抢的战争
绝大多数修罗场都是那个混蛋挑起的,她是危险开始的信号,是困难副本开始的公告。
“啊~那个女人吗?”
“大哥哥,认识她?她可厉害了!大家都叫她「神童」!比我…”
打住忘忧的自我贬低,墨冉给了忘忧最关键的问题。
捡回一条命后,她要去哪里?要送她回家吗?
“我…我…族人其实都不怎么喜欢我,那个家的话…”
邱忘忧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已经没了刚才的光芒。
“那你和我们先住一块吧!”
“欸?”
出乎意料的要求惊讶到了幼女。
“熙!咱们的新家还挺空的不是?”
“啊?对。”
“那就是多拿一对碗筷的事!就这么定了,小忧暂住咱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