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半信半疑地瞪着柳承安，指着那个井口“我当初让你跳，你就往下跳啊？这么多人都在底下？”
“嗯，这地方不是你先发现的吗？”
“这样吗？”孟昭无所谓地用手探在现在绿汪汪的水里，把手探出来之后甩了甩水。
柳承安也把半边身子探在井边，孟昭看柳承安这模样，冷笑瞅准他的屁股踹了一脚，把他踹了进去“人都常言道‘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你上回跟我一起看井也属实是我的失误，先进去吧。”
两个小丫头，听到了扑通一声，柳承安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沉在了井里，相互对视一眼。
“王上，国公他？”石苍往井口一指。
孟昭收回了脚，爬在了井口，似乎也准备进去，并没有回头“死不了，跟上来。”
孟昭沉浸在这个水中，这水是一种混沌的青色，绿色与蓝色交融，像是深海，像湖塘，总之……不像是井水，这个水是活的。甚至井上不像是窄窄一小口，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天水。
孟昭看那俩个小丫头随着柳承安进去破了水帘，孟昭拔弄着这汪水。双手做势，这一片水一瞬间全部都如同水泵一般，收到了孟昭的掌心。
一瞬间，一个个脑袋全都从门拦探出来，看有什么人有这种神通。
孟昭操作剑拔了出来，御剑飞行，飞到了柳承安过去的小阁间。
水帘不见了，柳承安抱着手膀静等孟昭过来，脸上有一些得意“呦，风光啊。”
“少调侃我，我只是把水放了，没那么大本事。”孟昭翻了个白眼，又上下打量这个地方，这各种地方雕梁画栋的，显然是有人以前就居住过的，不可能是自然生成的。
孟昭看着柳承安笑意盈盈的样子，又想起了一事，从口袋里掏出折扇扔给柳承安“拿着，专门给你带的。”
柳承安接住扇子，反手打开，扇子两下，翻来覆去地看，眼底里止不住的满意“姪子，这么好的扇子怎么得来的？我喜欢。”
“战利品，别问了。”这也是孟昭从祝炎君身上薅的，
柳承安年轻的时候可风流了，最好玩弄这种折扇文玩。
“带路。”
柳承安带着孟昭，才说道：“最近又有一人从凡间来上。”
“是谁？”
“陆大人的亡妻，林氏。”柳承安如是说道“当然，她没死，她应该是……被休了？”柳承安想了想，觉得不准确，不过还是这么回答“该应像是出家上山了，了却凡尘，与他们父子没关系了。不过现在又有关系了。”
孟昭听这话，心里有点触动“你说我姥姥死了，也是这个意思？”
柳承安回头说道：“我说了，我娘没死，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那我当初跪灵堂跪了个什么？”孟昭挑眉，问道。
柳承安听后，身形迟钝，脚步停下，缓缓转过身来，脸上不知道是兴奋还是诧异多一些“你想起来了？”
“难道，我不应该记得？”孟昭声音冷了下来，“难道你那个时候，就对我动了手脚？”
柳承安摇头，脸上露出了释然和一丝悲伤“没什么，你见了那个女人，可能会明白这事。”
“我们身世的秘密，是很痛苦的，我们的母亲会哄骗我们一辈子。”柳承安老神在在地，可是他在笑，仿佛解开了毕生的枷锁“她们现在不可能再骗我们了。”
君生我未生，我死君未老。我恨岁年促，君嫌尘途杳。一朝归丘壤，枉为一世亲。
陆树塘的内人就那么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边，身上的有淡淡的光韵，她看见孟昭来了，非常兴致勃勃地看着孟昭“王上？”
孟昭觉得有些轻薄的意味，他板着脸“你来这里是何居心？”
林芸笑道“别怕，我们是一种人。”她身上有一种月光一般的光韵，那种气息非仙非魔，也亦仙亦魔。“我本来天赋没那么好，几乎不可能化神，天母怕又有化神之人落入敌手，白白死人，就让我来探路了。”
陆树塘眼框红红的，似乎有些不甘怨怼“你不是死了吗？跑到了深山老林里面，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吗？”
“我是不是你母亲给你说的亲？”林芸如是说道，将定帖放在桌子上，那帖子上盖了红章子，甚至还有钢印，明晃晃的写着废除“你忘了呀，你把我休了。”
“你这是把我休了，我从来没休过你。”陆树塘摇头，有些不甘，但是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我都给你一个儿子了，你还想抓着我不放？你我母亲说媒之时就说过，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儿子也大了，也让你当爹，你有什么不满足的？你的继弦，还是我帮你找的。你的儿子……”
陆树塘指着那那个章子，质问孟昭：“王上，我们以前有这种章子吗？我怎么没见过？”
孟昭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有，意思好像是销户。”
孟昭想着这是玄骑的东西，朝廷特别发给他们的。
这一批也是统一锻造的，主要是为了祭祀祭神。
是玄骑要求朝廷许地特权，他们每一纵队都有这种东西，盖上谁，就把谁销了户。有婚约的就盖婚书，有户籍的，就盖民户。甚至有贱籍的也是。契章一盖，前尘便了，人就让销户带走了。
玄骑这些人五年一来，带走的人也并不多，打仗的时候还没一天死的人多，因而孟昭也没有太认真地管这种事。
他想过这可能就跟外面那些仙门世家选徒弟一样，是找到了天赋好的人选，就不由分说的带走，可是他几乎从来没有见过玄骑的人以凡尘的身份回来。
他那个时候就想过黑骑带走的人，也许是死了吧。
“你们被玄骑带走之后究竟去了哪里？”孟昭看了那个东西，如此问林芸。
林芸看着孟昭问道：“你就是柳玄桢那个争气的孙子。”
柳玄桢？没听过啊，他姥爷似乎不叫这个。孟昭摇头“你说什么啊？”
“那是我娘的名字。”柳承安点头。
孟昭呆呆地看着柳承安，笑了。“是，我是她孙子，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和他打哑迷。
林芸拿出了月白色的晶石，放在孟昭的手芯。一暂间发出柔和又强烈的月光。
林芸点头脸上有藏不住的喜悦：“果然，你们真的和我们是一种人。”
“什么一种人？”孟昭声音很冷“我们这此人都由男变女，那样的话，我们就是一种人？这不是很荒谬？”
林芸摇头收回晶石“我们种族名曰元极太阴，自古以来都生活在紫云仙山，我们这种人有一种奇异的体质，只要用本族的功法运做，就能比旁的修仙之人修炼的速度快上百倍。”
“那有那么凭出生就有这么好的事？那么，世界的苦修者才能参悟大道岂不是笑话？”
“我们种族的本命功法不像你们在外面学的那么花里胡哨的，最有天赋的一点就是长寿又恢复力强，很诱人吧？”林芸如此温柔地说道，仿佛在循序善诱一个幼童。
“这漫长的寿命让我们的先祖不得不拥有卓越的智慧和才能。发展出让我们更加长寿青春的法术。还能让这个通过血脉传承给后人。后人拥有极佳的体质，厚阴载物，我们可以用这种体质修炼任何一种世俗的功法，不论资质好坏，总是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道法，记录文明，创造文明。”
孟昭疑惑地问道：“既然，你说我们都能继承这种体质。那为什么我们不知道？这个继承有条件吗？”
“有，要可以亲自生孩子。”林芸点头指了指小腹。“上下之间的传承要有通灵之物。”
孟昭：“……”他整理了一下这复杂的思绪。
“意思是说，我们不能生孩子，所以我们不可能继承这种体质，我们只能活六七十岁就算是喜丧了？”
他总是感觉林芸这哄孩子的语气怪怪的。
林芸笑脸垮了下来，思索了片刻，苦笑：“是啊，我生了沐林，可是在下面那个凡间并没有引物，我注定要看着我亲自生下的男儿老去，先我一步就这么早走。我不可能跟他们过一辈子。”
林芸摇头。
“那，我们要是在凡间也觉醒了这身血脉，有什么条件吗？”
林芸思索着:“这样啊……天母说过，是他母亲的心头血。”
孟昭点头，他差不多明白鲁巴蓓浇在这树底下的东西都大概是什么了
“那样的话也没几个人愿意吧？”孟昭半垂着眸子“用自己的命，换一个的儿子的命。”
所以这群女人才会一直骗他们，是已经觉得他们不是一个物种，而且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么，为什么上来的只有我们这些男人，不是你们？他们要找的若凤族应该是你们吧？”孟昭语气更重了“为什么让我们这些压根没有关系的人来替你们承担世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