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昭哥儿就这么被那魔头轻薄了?”柳墨衡有点发闷,讪讪地指着,孟昭刚才兵荒马乱,被人家牵着离去的身影。昭哥儿是孟昭的小名,外面是没几个人叫的,都是他们,这些姨奶们私下称呼的。
柳承安失笑了“他被那魔头当做炉鼎折腾着呢。”
“炉鼎?”柳墨衡慌了神“昭哥儿那么好的天赋,怎么能……”
“你看他那样子像是炉鼎的样子?”柳承安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后打开扇子,悠哉悠哉的扇了起来。
柳墨衡摇头,表情沮丧“造孽啊。造孽啊。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给人家当窑儿姐苟活呢?”
姑娘?柳承安扇扇子的手都僵住了,扯着笑脸“二姨,你见过昭哥儿小时候的,多爽朗一大小伙子,只是可惜后来遭老罪了。”
柳墨衡缓缓移步到天井旁,“我不知道芸娘他怎么跟你们说的,解释清楚了吗。我们其实自古以来都不可能生出来纯粹的男孩儿,我们只有女娃子。这……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我倒是单单怕昭哥儿什么都不懂,伤了身子可就遭了。”
又是这种话,柳承安心想道“我姪儿他说过,阴阳彻底转换对凡人来说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两种身子不同,命相也不同。这怎么回事?”
“所以,我们才叫元极太阴。”柳墨衡如此说道,在井上又浮出来的水面画了太极图,“我们的族人,有一半都是这样,你看,这是不是昭哥儿的八字?”
柳安承点头。
“阳男阴女顺行,阴男阳女逆行。这个时间,原本是昭哥儿命最好的时候。”
那水面上熠熠生辉,波平浪静,仿佛前景一片光明,金光灿灿写着吉字。
柳安承指着顺这几卦向后推“的确,现在是昭哥儿命最好的时候。可是这也不对啊?”
柳墨衡沉着脸说道“你再换作阴女看看。”
未等柳承安反应过来,柳墨衡就把这些写着吉的水面全翻过来,齐刷刷全由朱红写着大凶。
“阴阳颠倒,这运势也会倒,安儿。昭哥现在的命格是阴女命格,要顺着看。你看看现在算对了吗?”
柳承安戳着水面,傻眼了“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的命盘不是出生就定了吗?”
“我们族的男儿其实一辈子就相当于两辈子,安儿,你们要‘出生’两次,才能和我们是一种人。”柳墨衡拍了拍柳承安的肩膀“就像你一样。”
“那,姪儿他也可以变回男儿身,是影响吗?”柳承安想起来孟昭变回来男人的那张脸,他的脸是那样的年轻俊朗,至少比他以前年轻了十岁。
“你看他的命盘上还哪有男儿的位置啊,安儿。”柳墨衡指着那一片泛着月光的水面如是
“他,现在就只是一个姑娘的命。”
孟昭又回了偏邪殿,还把陆沐林那小子牵过来当丫鬟,这小子一脸不情愿,还被石苍戏逗。
孟昭熟练地点了灯,掩了门“你们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住处,我想自己独处一会儿。”
孟昭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这镜子打地地方非常邪门儿,就正对着他的床铺。
孟昭对着镜子扭曲身体,喘着粗气。
“她”长地越来越有生机了,如果说一开始这个女人像一个懵懂的新的婴孩,只是空有一个成年女人的外观,现在她的模样和气质像一个美艳的,令人遐想的少妇。
原本只是红粉骷髅,现在却疯狂长出血肉,一点一点吞噬着孟昭的残魂。
“她”是梦,是欲,是孟昭说不出口的妄想。
镜中的画面扭曲,威风凛凛的皇帝在高堂之上正襟危坐,扰有兴致地欣赏着镜外,风情又放浪的女人。
镜外的女人如此演绎着帝王的春梦。
孟昭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一只手往下游走。“陛下~”她痴痴地叫道,身体贴近了镜子。
……
就这么没多久,孟昭就累了,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缩成一团。
孟昭不由得觉得凄凉。
确认自己还是自己竟然还要通过给自己演女人看?他也没有这么不堪吧?
我不是那混蛋的炉鼎,不是!
我……是谁?
命运的错位与接轨总是奇形怪状,孟昭不知道自己是接了谁的命。
那个女人,还能称的上是他吗?
可是他只是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东西,是不能让那魔头轻薄的,再的……他本没有想清楚这女人与他自己的关系。
“她”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的人。
孟昭觉得“她”不应该存在。
可是他孟昭还有未来,孟昭如此想着,穿上了中衣起身。
他翻箱倒柜翻出来了,抽屉里那个发陈发旧的棋盘,又摸索到俩小盘棋子,那黑白子像是玉做的。
孟昭呆呆的在这里坐着,望着窗口,窗口是他刚打开的,在外面雕梁画栋的宫殿映入他眼帘,这个地方布置像是院林,像是他从前在凡间呆过的宅子。
孟昭从棋笼子里面翻了翻,手持了一颗黑色的棋子。
孟昭缓缓将棋子重重甩在棋局上。
“嗒。”指尖叩落棋子,恍惚间殿内烛火摇晃,往昔的光景漫了上来。
青年李慎笑容灿烂,对着小他两岁的姬盛兰下了一颗黑子,围住了姬盛兰的白子。
“我赢了。”李慎说着,抱着白棋笼一个一个地把白子收回来。
姬盛兰有些不服气,只是轻轻的撇着嘴“你不是李家的人,我才没有输。我爹说了,输给那个李家的人才算输。”
“我比那些李家人强,你信我吗?”
姬盛兰点点头“我信,我信,我爹让我辅佐你,说你身上有大气运。”
“放心,我以后若是能定鼎天下,定然不让你吃亏。”李慎拍着胸脯,嬉皮笑脸的跟姬盛兰
“方便告诉我你的真名吗?”姬盛兰又拿起白子,下了一子,有点腼腆的笑着“主公,旁人不知道你的真名,我可是你的亲信。”
我的真名?李慎想了想,自己曾经户籍与父亲官印全都烧了毁了。
“我的旧名叫孟昭。”
孟昭,那是他未长成男人的时候用的名字。孟昭就用这个来命名自己。
孟昭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希望长成另一个“李慎”。
他很肯定,自己和“李慎”想要的是一样的,砍了那荻禄家的老贼,那个尊位他也想坐坐。
孟昭伸了个懒腰,没有管摆出来的棋子,就带着这大逆不道的想法舒舒服服的上床了。
完了,变成这种女人样子要是见到姬盛兰,会不会被姬盛兰那小子笑死。
孟昭把脑袋捂在了被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