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族的战鼓擂动,魔宫主座上,鲁巴蓓静静的坐着。
祭祀的篝火围绕着司仪官。
偌大的宫殿各种边陲小族在表演传说中陇什米尔当年征服这个大陆的故事,鲁巴蓓是陇什米尔的后人,所以他负责为自己的先祖代行。
台上表演的是他的替身,他负责在审判“罪人”的时候真正出面。
在旁边安排端花递酒的孟昭端着一壶热腾腾的茶随时都在等着有哪位大人需要他继酒,诸位被当成美人的老狐狸,只能扯着一张笑脸应对这些上这些奇形怪状的人。
“那些是谁呀?你带来的?”鲁巴蓓指着那些老妖婆问孟昭。
孟昭陪笑道:“君上,是您忘了,那是我们的族人。”
“为何不露脸?”
“啊,那是他们羞于见人,又不放心族中的妹妹姐姐,就跟来了。”
鲁巴蓓依旧不满叫了一个老妖婆“过来。”
孟昭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上了。
这群斗篷下的老妖婆,容貌非但不丑,反倒生得极美。孟昭心里清楚,他手下许多被当作美人进贡的臣子,他们的生母便在这支队伍之中。
要是这魔头看上了一个老妖婆,发现他们实力不俗就糟了,毕竟上一个因此受苦受累的就是他孟昭。
只见那老妖婆光滑的下巴微微一笑,凑了过来,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怎么了,尊上?”
鲁巴蓓随手掀了她的斗篷,露出了一张仿佛被大火烧毁的脸。
孟昭看见这群老妖婆现在的真容,然后这里灵光一闪,连忙接话:“就是说呀,他们因为上来容貌尽毁,所以才羞于见人。又实在想辅佐这些享福的妹妹们。”
鲁巴蓓我并没有被吓住,只是很认真的打量着这些老妖婆的脸型,自顾自的摇头叹惋:“可惜了,这形貌神态还是极好的。我当时还是失手了……罢了罢了。”自说自话着为这位老妖婆盖上斗篷。
仿佛这些人只是鲁巴蓓烧制的窑器,他失手打碎了几个似的。
走了的老妖婆捏了捏孟昭的衣角,孟昭连忙跟了过去。
“昭哥,他说他失手了,是什么意思?你们的成年礼是他办的?”那个老妖婆语气严肃,但说话声音极小,孟昭感觉这些话就像在他脑子里面响。
什么成年礼?
“您说的是行冠礼吗?那不是很早的事了吗?”孟昭偷偷传音。
“呀,就是把我们这身元极太阴的死脉转为活脉,这是我们族内的行冠礼,一般都是由我们长辈的血来完成的。”
孟昭脸上不露声色,心里波涛汹涌。
原来那些古怪的法阵就是他们的成人礼?不是这个混蛋,只是单纯的为了猎奇把他们变成这个鬼样子?
“是,是他完成的,我们当初不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我们还以为是这个家伙稀奇古怪的癖好。”凡界昔日的军阀与世家贵族,常有掳掠底层之人,施以邪术摆弄肉身,只为满足一己私欲。
什么瓶中美人,骨肉屏风。孟昭他也是见怪不怪,都是他把他们的土地庄园打下来的时候,清点战利品,出来这么些奇怪又令人作呕的东西,都是用活人做的,他抓到的时候,人都还是活的。
孟昭那个时候以为自己可能是鲁巴蓓为了自己某个不为人知的探索欲“制作”成这副鬼样子的。
听这老妖婆语言,变成这模样,似乎在他们的定义里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把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变成现在坐在大堂里面,被人家动手动脚,摆弄风骚的娘们儿这叫成人礼了?
那位老妖婆看出了他的疑惑,想了想,前因后果叹了一口气,又传音喃喃道:“也难怪呢,我们也没好久没有见过你们这些男娃变得跟我们一样,我这把老骨头当初返老还童都感觉像是妖精野怪附身,也难怪你们这些体面风光过一段时间的男娃。
更何况你们这里几乎只有男娃,我们那里要是见到一个男娃变成我们这样,还不知道要稀罕多久呢。也是把你们当闺女疼了哟”
孟昭也没法问全这关于成人礼的事了,台上,鲁巴蓓的替身终于扮演到攻入宫殿擒拿罪人,这步了。
孟昭这才看清楚了,那些原本在舞台剧里高高坐着的“罪人”脱掉了他们的白瓷面具,露出了那张受了黥刑的脸。
一个黑墨纹着的“罪”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孟昭瞳孔皱缩,这些人,一共有上百人,全都是汤氏的人。
鲁巴蓓得意地对炽炎族的老头微微一笑。
他慢条斯理的起身,开始要审判罪人。
炽炎老头不高兴的扭过头去,狠狠的瞪了孟超一眼。
孟昭明白了,那场在斗兽场的战争,意思就是说选出来输的一方作为祭骨节扮演“被征服者”的族群,提供百余人作为贡品。
而这个祭祀大典的最后一步就是……以罪人之骨告慰他们的先祖。
这些人在这个大会中不算人,是祭骨节的最后一道菜。
鲁巴蓓收起刀落之下,熟练的把他们的骨头挑出来一根,凄厉的嘶吼,跳动着孟昭的每一根神经。
这个样子很眼熟,毕竟孟昭曾经也被那么对过。
鲁巴蓓要把这些人亲自做成血桩骨,以敬他们的先祖。
所以这个大会最后的祭品与贡品……本来应该是……
孟昭回头看着这些穿着裸露,为各位大人端茶献酒的臣子扮的舞姬们。
当真是一片祥和的风月景色。
可是一帘之隔便是天差地别,这边是风月旖旎,那里边是人间练狱。
我们?要用我们的骨血来告慰他们的先祖?
孟昭惊了一身冷汗。
“我们的祖上到底犯了什么事?”孟昭对那个老妖婆传音。
他们的祖上究竟干了什么,让这些魔头这么忌惮?
他手底下这些人还浑然不知刚才的表演意味着什么,很在一个劲的咬牙应付这些奇奇怪怪的种族。
“我阿嬷说,这里是我们的祖地。再什么也没有说过。你阿嬷不是告诉你了吗?”那个老妖婆如此对孟昭说道。
是啊我们的祖地,这些人住的地方可能是我们的祖地。
鲁巴蓓擦了擦沾血的刀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看到孟昭,又笑容满面“马上不是轮到你们献舞了吗?为我们伟大的陇什米尔欢呼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鲁巴蓓的身后已经没有活人了,全是一个个皮开肉绽的“血桩骨”。
鲁巴蓓好似那草原上粗犷的牧民,最近的那个血桩骨用小刀划下来了一块肉,刀叉在上面,撕下来一块递给孟昭。邀功一样递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有风度的男人。
孟昭面不改色笑着接过刀柄。“妾身当然知道。”
默默举起帕子,掩着脸上的汗“这地方当然是热的紧……”
他心里默默祈祷着,待会这群连鞋都没有穿的“舞姬”在台上不要被这个混蛋又当成血桩骨给献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