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喘着粗气,现在也阴暗潮湿,不可能慢慢的养腿了,那只好……
孟昭从袋里掏出来了一个玉瓶,把水灌入口中。
他的腿噼里啪啦的,逐渐扭转过来。
孟昭浑身冒汗。腿都在抽搐,他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肉,防止叫出声来。
这种该死的药剂,每次用都让人感觉痛的生不如死。
孟昭感到浑身虚弱,便把瓶子往外面一摔,这玉瓶落地便碎成一片,发出一声清脆的玉响。
狠狠的握拳往地上一锤“混蛋”他喉咙里滚动出来这两个字,恨得咬牙切齿。
直到他缓过神来,才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他是才知道,鲁巴蓓原来是并不识字的,孟昭曾经学习这里的喃魔文,也发现那大多只不过是自行的音节组合起来,并没有特别的实际意思,有的也只不过是一点浅层的正常交流的语言罢了。
他们的所有正式官书,用他们的话说就是用天元字书写记录的,他们贵族有统一的学堂教授,那些残卷。
他们可能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天元字,正是东洲古字,甚至那些仙门世家乃至,凡间的皇亲国戚都会系统的学习,甚至于那里面至少有九成的字他都能一一对应上,现在的凡字与仙文通碟。
孟昭摸索着这顶上的花纹,轻轻的敲击鼎沿,这只硕大的礼器就开始翁鸣,这声音,与孟昭灵魂共鸣,共同回荡在这空荡荡宛如地牢一样。
这黑暗中有藏污纳垢的老鼠,也有一个个不见天日的秘密在这里封尘。
这是孟昭两个月之前的牢房,也是荻禄一氏如此昌盛的秘密。
他,连同这些有东洲色彩的旧物件,旧书阁,一齐都被藏在这个地窖里,见不得光。
孟昭又擦拭了镜子上的尘土,看着自己的脸。
那张美艳空洞的脸已经沾上了他曾经的神采。
可是就算这样这张脸让他想起了血池中的女人,除了他自己。
你们说,回家了,说这里是祖地对吧?把我变地面目全非的先辈们。
孟昭走向那一面陈列古书的书架,发着呆。
在这里“出生”的第一个晚上,他梦到了他娘,一个商户的女儿,做些生意供他爹考功名。他爹在他十岁那年就当官任职去了,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爹。
十五岁那年,战火终于烧到了他那偏僻又太平的家乡。他娘带着他们兄妹二人跑了很久。
那天晚上,有流民匪寇遇到了他们,整整堵了他们三天三夜。
他们母子三人藏在了一座破庙里面。
他娘那平日里温和又精干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恐。
她强撑着,抱着两个孩子毛茸茸的脑袋。
孟昭那个时候长的很高了,几乎和他娘一样高,他怯生生嗓音青涩稚嫩“娘,我们该怎么办?万一……”
刚长成的少年也只是一个涉事不沉的孩子,就算长的比母亲大,也习惯找母亲的庇护。
柳承荣笑着,摸着孟昭的脸:“昭哥儿,你现在可是我们家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听娘的,在这看好妹妹,娘给你们去找水,好不好?”说着,又摸了摸孟晓的头“听哥哥的话,知道了吗?”
孟昭乖乖点头,手紧紧地抓着孟晓黏糊糊的小手。
柳承荣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女人的凄厉的惨叫响了一个晚上。
孟昭死死捂住他妹妹的嘴,眼泪不知不觉也打湿了衣裳。
天亮了,娘也不见了,山匪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雪地里。
孟昭只找到了一截用凤仙花染红指甲的手臂,还有一根雕过的木簪。
娘,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就和那些老妖婆一样,只是不要我们了,不是死在那个地方了?
这个该死的命运一直在把他领到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着他,这是回家,这是你的母族,你的母族是元极太阴。
孟昭只觉得这个无所不能的元极太阴一直都在试图给他洗脑,那些死去的伟大的女修在用血骨改易他的身体,那些活着的老妖婆在假惺惺地把他当做血亲。
她们一直在用,身体,血液,利益,在一点一点雕琢扭曲孟昭的灵魂。
她们说她们是母亲。孟昭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早就在他十五岁那年就死去了,从此他无依无靠,亡命漂泊。
孟昭不知道对这些付出生命的女人,报以怎么样的情绪,他现在的胸膛里只有怨恨,非常无礼又恶毒的怨恨。
那些女人应该都是历朝历代元极太阴飞升失败的女修,就像他一样,被铐在这里。
孟昭缓缓地翻开了古卷,想要打开这个妖孽又神秘,控制他们出身的元极太阴。
元极太阴……原来……孟昭越看面部越扭曲,看完之后,左右张望,默不作声地那把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有关“若凤族”也是元极太阴的历史。
那书到是被孟昭埋了进去,在梯子上一个踉跄,差点从梯子上了下去。
原本他孟昭还觉得那些个五大族的老头们虚张声势,原来……
他们这片大陆上最初的开拓者,他们所说的天界域外天魔就是……元极太阴一族。
没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祖宗,听闻好像是因为拒绝了远古天道的构建,出走开民辟了一片新天地,就是这片混沌始地。
孟昭现在感觉自己脑子里面都有些混沌了。
他的祖宗驯服了这片路上的一切生物,当年的陇什米尔其实是他的祖宗某姬姓人士的坐骑,耳薰目染之下生出了灵智,带着这群开智没有多久的灵兽混沌开始反叛推翻他们的统治。
此时,已经离那位姬姓老祖统治这里已经过去了千年,那位老祖也刚刚死去。
自此,他们的先祖几乎也被屠杀干净,被迫退到凡间。而他们这个种族似乎又因为是母系遗传,上界的怪物怕他们生出来叛变的种子,因此,对他们一个不留。
这一辈一辈传下来,他们口中的域外天魔和妖邪是一个东西,难怪,难怪……
这等政敌叫孟昭处置,也是斩草除根一个不留,鲁巴蓓还有心思把给自己老祖祭祀的仇敌当作宠物养在身边,要是他是炽炎老头儿,他也会觉得这个后生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
还是说鲁巴蓓觉得他祖宗骑了,人家的祖宗,准备反着骑过来泄愤?
孟昭并不觉得鲁巴蓓能聪明到有这种坏心思,后世一代代口耳相传之中,关于若凤族的传言早就失了真,到近代,鲁巴蓓能看懂的小人儿书里,只是写若凤族是一个只有雌性又有特殊体质的漂亮种族
他长辈世代为了把他们斩草除根的一轮又一轮绞杀之后,在鲁巴蓓从小到大的记忆里,若凤族人只是一种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又有强大精血的种族。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用他们这个种族,把他们做成血桩骨为了祭祀告慰他们那个曾经是坐骑的先祖,陇什米尔。
据说灵兽的化形是参考主人的脸,因此陇什米尔的脸很有可能和他们那个姬姓先祖长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