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宅二楼的走廊里,安静的只能听见细微的穿堂风声。
塞西莉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玫瑰花园那处阴影的目光缓缓收回。
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抚平了自己的酒红色蕾丝长裙上的细小褶皱,眼底浮起一层令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换茶具?
真是一群连下毒都不会玩出新花样的蠢货。
既然想玩,那她就好好看看,这出戏他们打算怎么唱下去。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楼板,落在了那套即将被端上桌的精美茶具上。
......
一楼后厨,水汽弥漫的死角。
穿着园丁服的老仆手心里全是汗,滑腻的几乎要抓不住那套考究的骨瓷茶杯。
杯子的内壁已经涂抹了一层无色无味的炼金药剂,只要热水一冲,就能让人在半个时辰内魔力尽失、手脚瘫软。
“动作快点!”
“前厅已经催了!”管事在外面扯着嗓子喊。
“来了来了!”
老仆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就要把茶杯放上银质托盘。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托盘边缘的瞬间,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悄无声息的从身后的视觉盲区伸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嘎啦。”
骨头错位的脆响闷在肉里,老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嘴巴就被一块粗糙的麻布死死堵住。
暗卫统领霍克犹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他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了差点掉落的毒茶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公爵大人有令。”霍克贴在老仆耳边,声音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这套加了料的杯子,还是留着给你全家老小慢慢用吧。”
老仆的瞳孔瞬间放大,绝望的挣扎了两下,便被霍克干脆利落的扭断了脖颈,像一袋废弃的面粉拖进了暗室。
霍克面无表情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将那套毒茶具锁进一个黑木盒子里,随后转身,端起旁边另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干干净净的红茶托盘,一脚踢开了后厨的门。
......
主宅,宽敞高穹的会客厅。
空气压抑的仿佛凝固了一般。
格奥尔格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暗金王座上,手里拿着一块浸了魔兽油脂的软布,正在慢条斯理擦拭着那把陪伴了他半生的重剑。
宽大的剑刃反射着幽冷的寒光,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完全把站在大厅中央的人当成了空气。
塞西莉亚则随意坐在侧边的软皮沙发上,双腿优雅交叠,单手撑着下巴,正似笑非笑看着眼前这出滑稽的表演。
“公爵大人,您这次从北境凯旋,实在是家族之幸。”
“听闻您昨日回府,我这心里激动的一夜未眠,今天特地带着两个不争气的随从来给您请安。”
弗里德里希站在大厅中央,左手按着胸口,微微弯腰,脸上挂着那种虚伪到让人反胃的谄媚笑容。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名穿着紧身皮甲的精锐护卫,低着头,手却寸步不离腰间的剑柄。
格奥尔格依旧在擦剑,布料摩擦剑刃发出呲、呲的脆响声。
“激动的一夜未眠?”
格奥尔格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那双满是威压的紫眸,声音沙哑和冰冷。
“我看你不是激动的没睡,是忙着半夜调动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没顾的上睡吧。”
弗里德里希脸上的假笑猛的一僵,眼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马上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我弗里德里希对主宅的忠心,那可是日月可鉴啊!”
“我这也是担心您在北境受了伤,主宅防卫空虚,才想着......”
“舅舅既然这么忠心,那腿脚怎么还在发抖呢?”
一个慵懒清脆的嗓音,直接打断了他的诡辩。
塞西莉亚端起刚刚送上来的红茶,当着弗里德里希的面,轻轻吹了吹杯口升腾的热气。
弗里德里希的目光死死看向那个杯子上。
喝下去!
只要喝下去,这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马上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到时候,我看格奥尔格这个明显外强中干的老东西还能拿什么撑场面!
他满怀期待,甚至亢奋到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塞西莉亚将杯沿贴在唇边,优雅抿了一大口。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十秒,二十秒。
塞西莉亚不仅没有魔力溃散、手脚瘫软,反而放下了杯子,用一种看猴戏般的眼神,似笑非笑迎上了弗里德里希的目光。
怎么可能?!
弗里德里希心里猛的一沉,那股亢奋的情绪瞬间跌入冰窖。
那个该死的园丁居然没下手?
还是被发现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瞬间,塞西莉亚眼底飞快掠过一道蓝光。
“嗡——”
虚拟的属性面板在弗里德里希头顶轰然弹开。
“姓名:弗里德里希”
“等级:38级(熟练者高阶)”
“好感度:-15(极度轻蔑与憎恨)”
“核心技能:暗影护盾、深渊毒沼......”
塞西莉亚的视线快速扫过他的技能树,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散发着诡异白光的技能图标上。
“隐藏变异技能:圣光侵蚀(被动)”
“备注:长期服用教会特制的圣光洗礼药剂所产生的魔力变异。”
“该目标已与教会深度绑定,沦为教会走狗。”
看到这个备注,塞西莉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个靠着黑暗魔法起家的家族旁支家主,技能树里居然长出了一根泛着白光的东西。
这就是他敢来逼宫的底牌?
“塞西莉亚,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弗里德里希强行压下茶具计划失败的慌乱,试图摆出长辈的架子找回场子。
“你昨日在大街上闯下大祸,惹怒了教会。”
“我是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才舍下这张老脸想来帮你们善后。”
“帮我们善后?”
塞西莉亚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节奏声。
“舅舅,您要是真这么热心肠,不如先解释解释,咱们北郊那个魔药提炼工坊,上个月的产量怎么突然缩水了一半?”
弗里德里希的脸色瞬间一白,握着镶金手杖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塞西莉亚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上身微微前倾,语气变的冰冷和冷漠:
“听说舅舅最近私底下扩充了不少私兵,是不是缺钱缺得慌?”
“连主宅工坊里的那些魔晶和药渣都要刮一层油水下来。”
“您要是真的穷得揭不开锅了,直说啊,外甥女我可以从每个月买裙子的零花钱里,赏您几个金币买药吃。”
“何必大半夜的跑去给某些穿白袍的人当狗,摇尾乞怜呢?”
字字诛心!
连伪装的面具都直接给他撕了下来!
“你放肆!”
弗里德里希勃然大怒,38级的魔力波动控制不住溢出了一丝,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闷。
他身后的两个35级护卫也条件反射般踏前一步。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格奥尔格手里的重剑插进了面前的大理石地砖里,坚硬的地砖像豆腐一样碎裂开来,密密麻麻的裂纹一直蔓延到弗里德里希的脚下。
75级传说强者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的冰墙,瞬间撞在弗里德里希的胸口。
“噗......”
弗里德里希只觉得胸腔一阵剧痛,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被逼退了两步。
那两个35级的护卫更是被压的双膝发软,冷汗直流,连拔剑的勇气都被碾的粉碎。
“弗里德里希。”
格奥尔格的声音宛如即将爆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