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奥尔格前脚刚从大书房离开没多久,门板上的裂纹还在那稀稀拉拉的往下掉着细木屑。
塞西莉亚这时候就坐在桌案前面,直接在脑子里下达了指令。
“系统,调出剧情日志。”
幽蓝色的光幕一下子就在她眼前拉开了。
“检索目标人物弗里德里希,筛选核心弱点条目。”
上面的光幕文字跟着开始飞快跳动起来。
“正在检索目标人物隐藏信息。”
“检索完成。”
紧接着,光幕正中间就弹出来了一行挺显眼的金色小字。
“弗里德里希随身密件藏匿点:胸前暗袋常佩银质怀表,表盖双层夹层内,封存教会异端裁判所正式授权公文。”
塞西莉亚盯着那行字瞅了一会。
在原本的剧情线里头,弗里德里希之后之所以能顺顺当当接管整个罗森海姆家族,其实全靠这封盖了红印的公文。
教会特意授权他去清除什么家族异端,他就顺手借着这个名头,名正言顺的当上了代理家主。
只要能把那张纸给弄到手,弗里德里希勾结外人篡夺家业的罪名,那就算是彻底坐实了呀。
这时候,大门外面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挺轻的脚步声。
塞西莉亚随手关掉光幕,抬头往门口看过去。
“米娅,进来吧。”
房门之后被悄悄推开了一道小缝隙,米娅一溜烟走进来,顺手就把门给带严实了。
“大小姐,公爵大人刚才吩咐护卫队那边加强戒备,现在整座宅邸的气氛,感觉怪吓人的。”
塞西莉亚朝面前的木头椅子指了指,“先坐下,我有正事交给你去办。”
米娅乖乖走到了桌前坐下,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面。
“大小姐您尽管吩咐。”
“三天后的家族例会家宴,你负责东侧长桌的侍酒。”
米娅整个人直接愣了一下,“东侧长桌?”
“可那是旁支老爷们的位子呀。”
“对,三天后弗里德里希就坐在那张桌子的首位上。”
听到这个名字,米娅手指头一下子抓紧了裙摆,显得特别紧张。
“弗里德里希大人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好凶,我心里有点怕他。”
“用不着怕他,三天后他自己是来送死的。”
“大小姐打算在三天后动手杀了他吗?”
“杀他是父亲的事,咱们要做的是提前把他的底牌抽走。”
塞西莉亚从抽屉里头摸出了一枚极薄的水晶薄片,随手搁在桌面上。
“这是微型探查术的附着符文,差不多就指甲盖这么大点。”
米娅赶紧凑近了瞅了瞅,“那我到时候要怎么用它?”
“弗里德里希平时习惯在马甲左侧挂一块银质怀表,那是他天天贴身带的物件。”
“嗯,我记住了。”
“三天后等到上第三道主菜的时候,走廊地面上会有一小滩水。”
“你端着托盘走过去,装作脚底下打滑,整个人直接往他的左肩撞上去。”
米娅瞪大了眼睛。
“直接撞他的肩膀?”
“对,你的右手借着扶住桌角的动作,顺势把这枚符文拍在他那块怀表的背面就行。”
米娅小心翼翼把符文捏在手心里,身子有些僵硬。
“万一他当场把我推开,或者直接发火打人怎么办?”
“三天后父亲就坐在主位上看着,所有家族的长辈也都在场呢。”
“弗里德里希为了装出一副宽厚长辈的模样子,绝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侍女动手。”
“要是......万一我手抖了一下,没贴准位置呢?”
“不用慌,这枚符文带有磁性魔力吸附特性,只要靠近那块怀表三寸以内,它自己就会吸上去。”
“那等它贴上去之后呢?”
“它会在三秒钟之内把怀表夹层里的公文全扫一遍,把上头的字迹完完全全记录下来,然后直接传回我这里。”
米娅虽然完全听不懂,但还是使劲点了点头。
“那我贴完之后该干嘛?”
“立刻跪在地上认错,然后端着空盘子退回后厨去,剩下的事情全交给我来处理。”
米娅这才把那枚水晶薄片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袖口内袋里。
“大小姐您放心,我今晚回去肯定在屋里练上一百遍假摔,三天后绝对不出岔子。”
塞西莉亚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很好,先去休息吧,三天后那一仗可是一场硬仗。”
等米娅退出去之后,塞西莉亚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大雪。
视线穿过冰冷冷的风雪,直接就落向了城东的方向。
......
城东,旁支庄园的那间地下密室里。
墙上的铜油灯这会正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炸裂声。
弗里德里希整个人窝在皮椅里面,手里正反反复复盘弄着一块做工精细的银质怀表。
怀表的外壳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圣荆棘花纹,摸上去冰凉刺骨的。
他用指甲盖轻轻挑开怀表底下的暗扣。
咔哒一声,表壳夹层弹开,里面赫然露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厚实羊皮纸。
在羊皮纸的右下角,清清楚楚的盖着教会异端裁判所的金色火漆印章。
这时候,尤尔根长老拄着拐杖从后头走上前,站在了桌子对面。
“大人,后厨那边安插的人手已经全对齐了。”
弗里德里希随手合上怀表,发出一声脆响。
“主宅那边的情况摸清楚了没有?”
“大管家霍夫曼今天一早就亲自去了药房抓药,都是些驱寒的方子。”
“公爵确实是染了风寒,以前在北境落下的旧伤好像也复发了。”
“那个老不死的,”弗里德里希冷笑了一声。
“当年在极北冰原硬抗了冰霜巨龙一击,身体早就千疮百孔了,能硬撑到今天本身就是个奇迹。”
“可是大人,公爵突然下帖子请咱们全家过去赴宴,席间还说要重新划分散布的护卫,这里头会不会有诈?”
“圈套?”
“他现在拿什么来设套?”
弗里德里希不屑的把怀表重新塞回了胸前暗袋。
“格奥尔格那个人一辈子死要面子,人越是虚弱,他就越想在众人面前撑场面。”
“他现在提出重新分人手,分明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急着用这种手段拉拢我们旁支稳住大局罢了。”
“那塞西莉亚那个丫头呢?”
“前两天她可是当众把教会的文书给撕了,还查封了东郊的账目。”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罢了。”
“她查了账又算个什么东西?没有公爵手里的兵权撑腰,几张破烂账单能顶个屁用。”
说完,他顺势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支只有大拇指粗细的水晶小药瓶。
药瓶里头,正缓缓流淌着一股灰绿色的黏稠液体。
“看清楚了,这可是枢天主教大人亲自赏下来的神之沉默。”
尤尔根盯着那瓶药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人,三天后的安排真的万无一失吗?”
“三天后家宴一开始,照例是由旁支给家主敬头道酒。”
“咱们买通的仆人会把掺了神之沉默的金樽直接端到格奥尔格面前。”
“要是他不起杯呢?”
“当着那么多族老的面,家主饮下敬酒是传了上百年的老规矩。”
“他要是敢不喝,那就是当场承认自己心虚体虚。”
“那要是喝下去了呢?”
“枢天主教亲**代过,这神之沉默只要沾上一滴,就能彻底封死半神强者的魔力整整一个时辰。”
弗里德里希五指猛然用力,把药瓶死死攥在手心里。
“只要他的魔力被完全封住,大门往下一落,咱们埋伏在侧厅里的三十号死士立马拔剑冲出来。”
尤尔根压低声音附和了一句。
“那塞西莉亚还有那些亲信骑士怎么处置?”
“格奥尔格一死,我就把怀表里的教会授权文书直接亮出来,当场定他们一个勾结异端的罪名。”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弗里德里希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领子。
“去跟各个执事交代清楚,三天后准时套车,跟我一起去主宅吃这顿饭。”
“好,老朽这就去办妥。”
看着尤尔根退进阴影里,弗里德里希伸手按了按胸口那块怀表,这才推开密室大门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