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凛推开了酒馆的大门,虽然她在这里住了很久,但这还真是她第一次从正门进来,有些新奇。
呼啸的风雪顺着大门打开的缝隙灌了进来,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她们在观察林梦凛,林梦凛同样也在观察她们。
屋里面的人三三两两的坐着,但是还是能分出来她们已经分成了三派。
大厅右边的餐桌上,坐着几个厚实衣服的人类,装备还算是不错,刚才应该就是她们对林梦凛冷嘲热讽。
左边是吧台区,那边围着不少亚人,正面带不善的看着这边。
架着一口锅,勉强可以称之为厨房的地方,站着两个穿白衣带兜帽的家伙,就是杀死酒馆老板的那伙人,她们似乎在扮演酒馆老板,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小公主抓住林梦凛的衣服,她被这不善的氛围弄得有些紧张。
林梦凛不想起什么冲突,没有接话,直接往吧台那边走去,却被那边的人叫住了。其中一人指着小公主,不客气地嚷嚷起来。
“我们这边同样不欢迎带着人类的家伙。”
语气比先前更加不友好,更加傲慢。
“既然谁都不愿意收留你们,那就来我们这边吧。”
就在气氛渐渐变得尴尬时,远处的第三伙人中的一个人类朝她们招了招手。
她们中有人类有亚人,坐在酒馆最深处壁炉旁,那里离地窖的入口挺很近。
林梦凛牵着小公主的手往那边走去,其他人也都收回了目光,忙自个的事去了。
她坐到壁炉旁的一张沙发上,烤着火,总算暖和了些。一个亚人端来一杯热咖啡,林梦凛礼貌地婉拒了。
艾莲诺亚接过咖啡,小口啜饮暖暖身子,目光不住的打量着刚才招呼她们的人。
那名人类有着一头金色长发,梳成了单马尾,有着几分姿色。她身穿一件深蓝色厚呢长款军大衣,内衬是醒目的亮黄色,肩后还披着同款颜色的半披风。身旁的两个亚人也是同样的配色,但做工明显不如她精致。
“请问……你是亚纳塔皇家炮兵团的人吗?”
单马尾感到意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能有人认出自己的身份,她显然对自己的身份很是自豪,哪怕没人要求,依旧正襟危坐。
“正是,在下便是驻扎在边境的亚纳塔皇家炮兵团第三小队队长,布丽娜·阿芙忒提尔少校,您是......”
阿芙忒提尔也在打量艾莲诺亚。她身上的裙子虽有些破烂,却极为合体,显然是量身定做的,哪怕在这种地方,仪态也依旧保持着优雅;最重要的是,她说话时带着沃里亚西边的贵族口音。
艾莲诺亚向阿芙忒提尔行了一礼:“我是萨尔马提亚大公之女,艾莲诺亚·范·萨尔马提亚。”
阿芙忒提尔比刚才还要惊讶,连她的教养都无法压抑住,不断的上下打量艾莲诺亚:“您是赫塔尔大公的小女儿?您怎么会在这里?”
“大公国沦陷后,我一直被地下组织收留。直到最近她们停止扫荡,我才找到机会逃出来。我想横穿阿贡森林,去卢利亚找我的叔父帮忙。”
“卢利亚?为什么要去那边……不……”阿芙忒提尔摇了摇头,没再往下问。对方自有对方的理由,轮不到她置喙。她转而看向林梦凛,“这位是……”
艾莲诺亚又看向林梦凛:“这位是一直保护我的林梦凛。”
林梦凛朝阿芙忒提尔点了点头。她虽然既没有一直也没有保护,但小公主既然对她示好,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阿芙忒提尔向林梦凛行了一礼:“感谢您的付出,沃里亚联合不会忘记您的贡献。”
她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下:“抱歉,我身上实在没什么能作为给您的回报。只有这柄手枪,还请您收下,还请放心,这是我私人赠予您的礼物,不会影响您对联合的付出。”
林梦凛挑了挑眉,还有意外收获。
她伸手接过来,那是一柄银色三号左轮,枪身上镌着漂亮的花纹。款式有些老旧,算不上好用,却十分好看。林梦凛开心的收下,觉得眼前这人都顺眼了不少。
她身旁两个小跟班也凑过来朝着林梦凛搭话。
“你真从大公国的地界走到这里来的?那得有一百多公里呢!”
“没有,开车来的。”
另一个接话:“那也很牛逼了。听说那边最近又戒严了,该不会是因为你吧?”
“我去,有可能啊,你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啊!”
“不至于,不至于。”林梦凛有些应付不来这种热情。
“别客气。哦对了,我叫阿达,她叫啃个瓜。”
“呃……我是林梦凛。”
什么鬼名字,听着像是父母懒得取名了。这两人都顶着一对老鼠耳朵,大概是姐妹吧。
“我们师傅人老好了,到时候肯定帮你们,至少送你们到边境。”
“对对,看见外面那辆悍马没?那就是我们的。到时候我们在前面给你们开路,谁来我们突突谁。”
林梦凛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注意力又放在另一边。
艾莲诺亚问阿芙忒提尔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例行巡查的,我每个月都会带队来这里”
林梦凛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那酒店老板做的,就是这位的生意。
她顺势问道:“那你和这酒店老板很熟吗?在这种地方还开着酒馆,还真是稀奇。”
“不算熟人,只能算是熟客。”阿芙忒提尔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这里曾是亚纳塔的边境。战争开始前,附近有个小村落,还算繁荣。老板从那时起就在这儿经营,对这片土地感情很深,开战后也不愿撤离。后来这里成了联邦军队的重要补给点之一,我也是从那时认识她的。”
她顿了顿。
“再后来三国签了和平协定,军队也撤离了这里,她却依然没离开。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我每个月绕路过来,给她送些物资。不过我们也没怎么说过话。”
说到这里,她压低身子,声音更低:“所以,从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她朝白衣兜帽的两人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很可疑。她们说老板去看望母亲了,可一个对这片土地爱得如此深沉的家伙,怎么会轻易的离开?”
“一个人总会有母亲的。”林梦凛说。她也觉得那两人可疑,倒不如说林梦凛亲眼见了她俩杀了老板,不可疑就有鬼了。
“是的,我原本也这么想。也许她终于想开了。”阿芙忒提尔顿了顿,“可公主殿下来到这里之后,我就不确定了。”
“我怀疑,已经有人知道了公主殿下的行程,老板已经被人杀害了,凶手就隐藏在这里准备伏击公主。”
林梦凛倒吸一口凉气。
连上了,都连上了。
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客人会不由分说地向她动手?为什么她们要杀害老板?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离开?林梦凛恍然大悟。
她开始有些敬佩这个人了,只用这么点信息就能发现疑点。
林梦凛看向周围的人,白衣兜帽的两人还在厨房里研究着炖菜,吧台的亚人已经就着酒玩起了小游戏,餐桌那边的人类倒是比较安静,有的在保养枪械,有的在看书。
这里面,都有谁是帮凶?还是说……全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