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总部，授勋礼堂。
巨大的穹顶之下，数百名天命军官与女武神肃立两侧，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窗洒落的阳光。
授勋典礼的会场庄严而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仪式特有的凝重感。
墨轩站在队列最中央，白色的舰长服笔挺合身，帽檐下的红发在肃穆的礼堂中像一簇不合时宜的火。
两侧共七名少女与他穿着同样的制服，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台下那些前来观礼的高级军官和研究员——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天命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通过舰长选拔测试的男性。
墨轩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好奇，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悄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站姿看起来更挺拔一些。
洁白的舰长服笔挺合身，帽檐下的红发被仔细梳理过，却仍有几缕不太安分地翘起来。
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偷偷眨了眨眼，试图缓解因长时间保持严肃而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
“放松点。”身旁传来极轻的声音，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你紧张得连站姿都僵硬了。”
墨轩嘴角抽了抽，没敢转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凛，你少说风凉话。”
凛——全名上杉凛，黑色长发在白色帽檐下整齐地束成低马尾，琥珀色的眼睛和他如出一辙。他们两人从小在神州同一座城市长大，一起参加了天命的选拔测试，如今又站在了同一个授勋典礼上。
“有一点。”墨轩嘴唇几乎不动地回道，“不过更多是——热。这衣服料子也太厚了。”
凛差点没憋住笑，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你可是站在C位的人，天命历史上唯一一个通过测试的男性舰长，拿出点样子来。”
“这C位又不是我想站的。”墨轩小声嘀咕：“明明是按成绩排的……”
他还想说什么，但前方高台上，一道身影已然缓步走出。
奥托·阿波卡利斯。
天命的主教。
他身着白底金纹的主教礼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碧绿色的眼眸带着一种从容而深远的光泽，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手中执着一卷文书，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到发言台前。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奥托的目光扫过台下这群年轻的面孔，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诸位，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天命新一代的舰长们。你们通过了层层遴选，以实力证明了自己配得上这身制服、这份责任。从今往后，你们将驾驭天命的战舰，守护人类对抗崩坏的前线。愿你们不负使命，为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
掌声响起。墨轩跟着鼓掌，掌心微微发汗。
奥托微微颔首，目光在队列中停留了一瞬。
随即奥托继续说道：“接下来，各位任职的具体地点，将由琥珀告知各位。”
奥托终于合上了文书，抬头看向台下。
“接下来，各位任职的具体去处，会由琥珀告知诸位。”
他身侧，一名白发少女微微颔首。
琥珀身着天命修女服，背披金色晶状菱形披风，戴着金色护目镜，麻花辫置于左前胸。
她的表情一丝不苟，像尊精雕细琢的人偶。
授勋仪式就此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墨轩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你看，我就说你紧张吧。”
凛凑过来，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黑发在肩头晃动：“刚才站得跟块木板似的。”
“我第一次站这种台子好不好。”墨轩揉了揉脖子：“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凛耸耸肩：“我从小就被家里按着练这个，早就麻木了。”
她顿了顿，歪头看他，“不过说真的，你可是天命历史上第一个男舰长哎。刚才奥托主教看你的眼神你注意到没？”
“……别提了。”墨轩干笑一声：“我现在只想赶紧知道自己被分到哪儿。
”
两人并肩往礼堂侧厅走去，那里是等待任职通知的区域
。一路上陆续有同期的人被琥珀叫走，一个个领了调令离开。
墨轩看着那些少女们或欣喜或平静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又开始冒头。
“你说，”他低声问凛：“他们会不会把我分到什么犄角旮旯的支部去？毕竟我这身份……挺尴尬的。”
凛白了他一眼：“你可是以全科目超越历史纪录的成绩通过的测试。体能、战斗、指挥、战术分析，哪一项不是碾压级别的？天命要是把你扔到犄角旮旯去，那不是资源浪费是什么？”
“话是这么说……”
“闭嘴。”凛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等通知就是了。”
墨轩乖乖闭了嘴。两人在侧厅的长椅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小时候在神州爬树掏鸟窝结果摔下来的糗事，聊训练营里那个总爱刁难人的教官，聊凛家里那只胖橘猫最近又重了多少。
墨轩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比划着讲他上次在模拟战中怎么单靠一个人就将对面的模拟的审判级崩坏兽给击杀的。
“……然后我就把那审判级崩坏兽给击杀了！你是没看见那个指挥官的表情，脸都绿了——”
“墨轩舰长。”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墨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和凛同时转头，然后同时僵住了。
奥托·阿波卡利斯站在几步之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看不出深浅的微笑。琥珀安静地侍立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主教大人！”墨轩蹭地站起来，帽子都差点掉地上。凛也连忙起身行礼。
奥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他的目光先落在凛身上，琥珀适时上前一步，将一份电子调令递了过去。
“上杉凛，天命的评估委员会对你的综合评价为‘优异’。”
琥珀的声音平稳无波：“根据综合考量，你将被分配至大西洋支部，隶属新西兰分部。请于两周内报到。”
凛接过调令，愣了一下。
新西兰……那可是离神州最远的支部之一了。
但她很快收敛了表情，朝奥托和琥珀郑重行礼：“是，感谢主教大人。”
奥托微微点头，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墨轩。
墨轩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墨轩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凛。
凛冲他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去吧”的鼓励。
“好的，主教大人。”
墨轩整了整衣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紧张。
奥托转身朝旁边安静的走廊走去，墨轩连忙跟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天命主教的肖像画，光线从高处的彩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奥托走得不快，墨轩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熏香。
奥托带着他穿过侧厅的回廊，走进一间僻静的会客室。
琥珀守在门外，门合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奥托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墨轩也坐。墨轩犹豫了一下，在对面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
“不必紧张。”奥托笑了笑，绿眸里映着窗外的光：“我找你来，只是想亲自和你说几句话。”
墨轩咽了口唾沫：“主教大人请讲。”
“你是天命历史上第一位通过舰长选拔的男性。”
“这件事的意义，你应该比我清楚。天命的舰长选拔体系沿袭了数百年，从未对男性开放过——不是因为歧视，而是因为崩坏能的适应性决定了女性在对抗崩坏方面具有天然的优势。而你。”
奥托微微前倾：“以纯粹的体能、战术和指挥能力，碾压了所有女性候选人。这在天命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墨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谢谢主教大人夸奖。”
奥托被他这副拘谨的模样逗得轻轻笑了一声：“我不是在夸奖你，我是在陈述事实。而事实就是——你太特殊了。特殊到如果我把你放在任何一个普通的支部，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墨轩心头一紧。
“所以，”奥托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地方。极东支部，休伯利安号。”
墨轩愣住了。
休伯利安号。那可是天命的王牌战舰之一。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分到某个偏远的补给站或者后勤舰上，结果——
“极东支部的指挥官是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奥托转过身来，绿眸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光。
“她是我的孙女。那个支部的氛围……比较特别。你不会受到太多来自上层的掣肘，可以有充分的空间施展你的能力。而且，”
他顿了顿：“极东那边，最近有些有趣的事情正在发生。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
墨轩脑子里嗡嗡的。休伯利安号。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极东支部。
这些词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个都够他消化半天，现在全砸在一起——
“当然，”
奥托补充道：“距离正式任职还有两三个月。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机票和一笔经费，你可以先去极东熟悉一下环境。”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墨轩一眼，“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墨轩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郑重地向奥托行了一个标准的天命军礼：“是，感谢主教大人信任。”
奥托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门口。
在推开门之前，他侧过头，最后说了一句：
“墨轩，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门开了。
琥珀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奥托径直走了出去，脚步声在长廊中渐渐远去。
极东，长空市。
飞机降落的时候，墨轩正靠着舷窗打瞌睡。
刺眼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斜射进来，把他从浅眠中晃醒。
他揉了揉眼睛，透过窗户往下看——极东的海岸线在视野中展开，城市的轮廓从海雾中一点点浮现出来。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