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市的海风裹着温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墨轩站在机场出口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跟天命总部那种永远飘着消毒水和金属气味的空气比起来，这里的气息鲜活得多——有远处海水的咸腥、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酱香、还有绿化带里某种不知名花朵的甜腻味道。
他把行李箱往身边一搁，仰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蓝得几乎透明的天空，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地方，不错嘛。”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天空的照片，想了想，给凛发了过去。
几秒后凛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附带一行字：“你是去任职还是去旅游的？”
墨轩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拖着行李箱走下台阶。
奥托给的经费相当充裕，机票订的是商务舱，住宿安排的也是长空市市中心一家不错的公寓式酒店。
墨轩本打算直接打车过去安顿好再出来逛，但出租车刚驶出机场范围，他的目光就被窗外连绵的街景勾住了——长空市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街道两旁是典型的极东城市风貌，三四层高的建筑错落排列，招牌上的文字他看不太懂，但那种干净整洁又有烟火气的氛围让他觉得亲切。
路边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一家面包店飘出的香气隔着车窗都能闻到。
“师傅，”墨轩突然开口：“您在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就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用带着口音的通用语问：“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第一次来长空？”
“嗯，来这边工作。想先逛逛。”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闻言点了点头：“那你去商业街那边走走也好，离这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那边吃的玩的都有，热闹。”
墨轩道了谢，在路口下了车，拖着行李箱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他没急着去酒店，反正时间还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这种天气闷在室内才是浪费。
商业街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街道两侧的店铺密集排列，从传统的手工艺品店到现代的电玩城应有尽有。
墨轩一家一家逛过去，在一家卖极东传统点心的铺子前停住脚步，被橱窗里那些精致像是艺术品一样的和果子吸引住了。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见他好奇，笑眯眯地递了一块试吃品过来。
墨轩接过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豆沙馅在舌尖化开，他眼睛一亮，当即买了两盒——一盒自己吃，一盒留着以后给凛寄过去。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游戏厅时里面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电子音效，门口贴着几张花花绿绿的海报。
墨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他今天穿得还算体面，不想被游戏厅里的烟味熏一身。
倒是旁边一条岔路上摆着的小市集更有意思，卖旧书的、卖手工饰品的、卖烤串的，烟火气十足。
他在一个旧书摊前蹲了半天，淘到一本极东方言的入门手册，翻了翻觉得挺有用，付了钱塞进包里。
太阳渐渐往西斜的时候，墨轩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
他在一条满是餐馆的小巷里挑了家看起来人气最旺的拉面店，推门进去，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
店里坐满了人，他好不容易在吧台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份招牌豚骨拉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碗比他脸还大。
汤头浓郁得发白，叉烧肉片厚实得不像话，溏心蛋切开后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来。
墨轩拿起筷子合掌说了声“我开动了”，然后埋头苦吃。
吃完最后一口汤，他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旁边一个同样刚吃完的大叔看他这个样子，笑着用通用语说：“小伙子，第一次吃我这的拉面吧？”
墨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有这么明显吗？”
“那当然了，”大叔指了指他面前的空碗：“本地人吃面会把汤喝得一滴不剩，你这是头一回，碗底还剩了小半口呢。”
墨轩低头一看，还真是。
他连忙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喝完，大叔见状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下次再来”。
从拉面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商业街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整条街道照得五光十色。
墨轩拖着行李箱慢慢往回走，路过一家甜品店时没忍住又进去买了份抹茶冰淇淋，一边走一边吃，冰凉的甜味在口腔里化开，配合着夜晚微凉的海风，舒服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拐过一条街，蓝牙耳机里自动播放起今天的新闻播报。
“……近期，在千羽学园发生的学生失踪事件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墨轩脚步微微一顿。
千羽学园？
他今天在街上闲逛时好像路过一块指向“学园都市”的路牌，千羽学园应该就在那附近。
“……据校方透露，目前已有三名学生在宿舍内离奇失踪。令人费解的是，宿舍走廊及房间内的监控录像中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失踪学生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墨轩皱了皱眉，咬冰淇淋的动作慢了下来。
凭空消失？监控拍不到？这听起来不太像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目前，事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失踪的学生依然下落不明。警方呼吁广大市民如有相关线索请及时与警方联系……”
新闻播报切换到了下一条，讲的是国际经济形势。
墨轩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他一个刚来长空市不到一天的外地人，想这些也没用。
等正式报到之后，说不定能从天命内部的渠道了解到更多信息。
他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纸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
距离他住的酒店还有大概十五分钟路程，穿过前面那片老城区就到了。
夜晚的长空市和白天的感觉完全不同。
商业区的喧嚣渐渐远去，他走进一片安静的居民区，街道变窄了，路灯的光线也变得昏黄。
两侧是些老旧的木质建筑，偶尔有一两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或居酒屋，大部分店铺已经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遮住了橱窗。
墨轩拖着行李箱走在石板路上，轮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正准备拐进下一条巷子抄近路的时候，耳机里突然没声了——蓝牙断了。
他摘下耳机正想重新连接，耳朵却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从左边那条幽暗的小巷里传来的。
“……放开我！”
墨轩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恐和颤抖，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紧接着是更清晰的呼救——
“不要！呀！放开——”
墨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毫不犹豫地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转身朝那条小巷快步走去。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把路灯的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深处透出一点微弱的手机屏幕的光。
墨轩的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眯起，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不止一个人的声音——粗哑的男声，带着猥琐的笑意，还有少女压抑的哭喊。
他加快了脚步。
巷子深处，借着一点微光，墨轩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三个男人围着一个少女，其中两个瘦高个子，一个稍矮一些。
少女被逼到墙边，黑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身上穿着极东常见的那种水手服校服，领带被其中一个混混拽在手里。
“你以为转学到其他学院就可以逃得掉吗！”
拽着手臂的混混把少女狠狠地推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少女的后背撞上粗糙的砖墙，疼得她“呀”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个混混凑近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的表情让墨轩一阵恶心：“人偶就乖乖地当一个称职的人偶吧！”
说着他伸手就去扯少女的衣领。
少女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推搡着面前的男人，但力气悬殊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在我们厌倦你之前，你是没有获得自由的权利的！蠢女人！”
混混被她挣扎得烦了，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少女摔在地上，手肘磕到地面，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混混朝旁边两人一扬下巴：“帮我压住她！”
“是！”那个稍矮一些的混混立刻应声，两步上前蹲下和瘦高个一起按住了少女的手脚。
少女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正被那只肮脏的手扯开，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谁来……谁来救救我……不管是谁……
墨轩没有犹豫。他拔腿就朝巷口冲了过去。
还没等他跑进巷子，一个瘦高的身影忽然从阴影里闪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那人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染成扎眼的金色，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上下打量了墨轩一眼，刚准备开口驱赶，就被墨轩右手一把抓住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你谁——”那混混只来得及吐出半句话，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惨叫一声滑倒在地。
巷子深处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墨轩站在巷口逆光的位置，昏黄的路灯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
那头在黑暗中依然醒目的红发被夜风吹动，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瞳孔里却燃烧起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