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摆出战斗姿态，白色马尾在夜风中扬起，蓝色眼眸死死锁定着面前这个“欺负女孩的臭流氓”。
她右脚微微后撤，重心下沉，膝盖弯曲——是经典的起手式。
墨轩还保持着双手举起的投降姿势，但那只是表面上的放松。
他的琥珀色瞳孔已经微微收缩，双腿肌肉在制服裤下悄然绷紧，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猎豹。
“这位小姐——”他试图再次开口。
“闭嘴！本小姐不想听你的狡辩！”
琪亚娜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身体在空中旋转半圈，左腿高高抬起，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朝着向墨轩的头部下砸。
墨轩瞳孔一缩。
这速度、这力道——远超普通人的范畴。
眼前这个扎着白色双马尾的少女，绝对受过专业的战斗训练。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做出反应：双臂交叉架在头顶，硬生生格住了这一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墨轩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
好大的力气。
琪亚娜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双拳如同暴雨般接连轰出——左勾拳、右直拳、上勾拳——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速度快到拉出一道道残影。
墨轩被迫连连后退，双臂连忙挡在面前格挡。
“喂！”
墨轩一边格挡一边抽空喊话：“你能不能先听我说一句——？！”
“不能！”
琪亚娜又是一记鞭腿扫来，墨轩侧身避过，那一腿擦着他的腹部掠过。
墨轩心里暗暗叫苦。
他当然可以反击。
以他的反应速度和力量，要制服这个少女并不是难事——但问题是，他不想伤到她。
这姑娘明显是误会了什么，而且从她的身手来看，很可能是天命的人。
万一打伤了，到时候报到时闹出什么“新任舰长当街殴打平民”的丑闻，那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但一味防守也不是办法。这姑娘的攻势越来越猛，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露出破绽。
琪亚娜又是一记直拳直捣面门，墨轩侧头避开，顺势向后跃开两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等一下！”
他双手前伸，做出暂停的手势：“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人的！”
琪亚娜正要追击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随即冷哼一声：“骗谁呢！地上躺着三个人，那个女孩子衣服都被你扯开了，你管这叫救人？”
墨轩嘴角抽了抽：“那三个是坏人！地上那个才是受害者！我赶到的时候她正在被欺负，我把那三个混混打趴了，刚想扶她起来你就——”
“编！你继续编！”
琪亚娜叉着腰，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本小姐早就看穿你了”：“那三个坏人躺在地上，你站在受害者面前伸手——这画面怎么看都是你在欺负人吧！”
墨轩感觉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一个认定了你是坏人的人讲道理，越急越讲不通。
“这样，”他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一些：“你让我跟她说句话，行不行？就一句。她亲口告诉你我是来救她的还是来害她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琪亚娜歪了歪头，似乎在权衡。
她看了看墨轩——这个红头发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可疑，但确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只守不攻，没有主动攻击过她一次。
而且他说话的语气……好像确实不像那种人渣。
“……行吧。”
琪亚娜哼了一声，但还是保持着警戒姿态：“不过你别耍花招啊！本小姐盯着你呢！”
墨轩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绕过琪亚娜，朝墙角那个还裹着他外套的少女走去。
少女依然蜷缩在墙角，黑色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抬头看着墨轩走近，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她认出了这张脸，认出了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温润的琥珀色眼睛。
“别怕，”墨轩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你告诉她，我是来救你的还是来害你的？”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异常清晰：“是……是他救了我。那三个坏人想……想欺负我，他冲进来把他们打倒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后怕的泪水。
琪亚娜站在几步之外，嘴巴慢慢张大了。
“……诶？”
她看看墨轩，又看看地上那三个瘫着的混混，再看看裹着外套哭泣的少女，脑子里那个“红发流氓”的标签“啪”地一声碎成了粉末。
“所……所以你真的……”
墨轩转过头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你看吧”的表情：“所以我说了我是来救人的。”
琪亚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连白色的发梢都好像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僵在原地，嘴唇开合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墨轩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从理直气壮到震惊再到尴尬，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精彩得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眼前这个白毛少女虽然冲动、鲁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但她出手的每一个意义，都是真的在保护她以为的“受害者”。
这份纯粹的正义感，在这个世界里，其实挺难得的。
墨轩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朝琪亚娜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琪亚娜的脸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本小姐打错人了！
人家明明是见义勇为的英雄，结果被本小姐当成流氓揍了一顿！
这也太丢人了！卡斯兰娜家的脸都被本小姐丢光了！
“我……”
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细若蚊吟的话：“……对不起。”
墨轩挑了挑眉：“什么？我没听清。”
琪亚娜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水光：“我说对不起！行了吧！是我不对！没搞清楚状况就动手了！”
她说完又飞快地低下头，白色马尾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像一只炸毛后又迅速蔫下来的猫。
墨轩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事没事，”他摆摆手：“你这叫见义勇为，虽然搞错了对象，但出发点是好的。”
琪亚娜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她本以为这个红头发会被她揍了一顿后大发雷霆，没想到对方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笑着替她开脱。
这人……好像确实不是什么坏人。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