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味、尘土和淡淡血腥气的复杂气味。
墨轩蹲在墙角，帮那个依然裹着他外套的少女检查了一下手肘上的擦伤——好在只是皮外伤，破了点皮，没有伤到骨头。
少女的后背撞到墙上那一下大概会更疼，但隔着衣服也看不出什么。
“你家住哪？”
墨轩抬起头问她：“我送你回去。”
少女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巷子另一头的方向：“……那边，走十分钟就到。”
“好。”墨轩站起身，朝地上那三个昏迷的混混瞥了一眼，又看了看琪亚娜：“那个……你——”
“我叫琪亚娜！琪亚娜·卡斯兰娜！”
白毛少女抢着开口，仿佛为了弥补刚才的尴尬，声音比平时还要洪亮几分：“千羽学园的学生！你呢？”
“墨轩。”他简单报了自己的名字：“神州人，刚来长空市。”
琪亚娜眨了眨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神州人？那你来长空市干嘛？旅游？还是——”
“工作。”墨轩想了想，觉得“天命新任舰长”这个身份说出来可能会吓到这个高中生，于是含糊地补了一句。
“算是……调职过来的。”
琪亚娜“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三个瘫着的混混，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那个为首的混混身边，蹲下身在他身上翻找起来。
“你干嘛？”墨轩疑惑地看着她。
“找手机啊！”琪亚娜头也不抬地说，“报警啊！总不能把他们扔在这儿不管吧？”
墨轩愣了一下——他刚才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找到了！”
琪亚娜从混混裤兜里掏出一部屏幕已经碎了的手机，试着按了两下：“还能用……喂，110吗？我要报警！在XX街XX巷这边有三个流氓欺负女孩子，被我们打趴了……对对对，还活着呢，就是晕过去了……不用不用，我们不用救护车，我们没事……好，好，我们会等着的……”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站起来，朝墨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搞定！等警察来了咱们就能走了。”
墨轩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姑娘虽然冲动鲁莽，但做事还挺有章法的。
“你笑什么？”琪亚娜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警惕地眯起眼睛。
“没什么，”
墨轩收敛了笑意，但眼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琪亚娜的脸“腾”地又红了。
“有、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啊！本小姐可是很严肃地在处理这件事好吗！”
“好好好，严肃严肃。”
墨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旁边的少女看着他们俩拌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甚至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十分钟后，警车鸣着警笛停在了巷口。两名警察下来查看了现场，询问了情况，又登记了三个人的身份信息——墨轩和琪亚娜的口供基本一致，被救的少女也证实了他们的说法。
警察表扬了他们见义勇为的行为，又叮嘱了几句“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先报警不要自己动手”之类的话，就让他们离开了。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夜风比之前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海水的湿润气息。
街道上的行人大幅减少，只有零星的便利店和居酒屋还亮着灯。
墨轩帮那个少女叫了一辆出租车，顺带说明“如果以后还遇到诸如此类的麻烦的话，直接联系警察就行了”。
少女千恩万谢地上了车，车窗摇下来时又冲他们鞠了一躬，车子才缓缓驶离。
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后，巷口就只剩下墨轩和琪亚娜两个人了。
一阵沉默。
琪亚娜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面上的一颗小石子，白色的双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墨轩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种奇怪的和谐感。
“那个……”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墨轩笑了笑。
琪亚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蓝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刚才……真的对不起啊。我不该没搞清楚状况就动手的。”
“你已经道过歉了。”墨轩摆摆手：“而且说实话，你那个反应挺正常的——大晚上的，一个男的蹲在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面前，旁边还躺着三个男的，换谁都会误会。”
琪亚娜抿了抿嘴：“但你明明可以还手的。你身手那么好，要是真想打我，我肯定打不过你。”
墨轩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打得过你？”
“废话！”琪亚娜理直气壮地说，“你能空手夺枪，还能躲子弹，这水平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吧！我刚才那几招在你面前肯定不够看！”
墨轩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他躲了子弹？
他记得自己躲枪的时候这姑娘还没出现才对——
“我在外面看到了呀。”琪亚娜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虽然巷子里光线不好，但枪口火光那么亮，我又不瞎。你侧头躲子弹那一瞬间帅呆了！”
她说到“帅呆了”三个字时声音突然拔高，然后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压低，耳根又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粉色。
墨轩被她这反应逗得忍俊不禁：“你这是在夸我？”
“谁、谁夸你了！”琪亚娜别过头去：“本小姐只是陈述事实而已！陈述事实！”
墨轩笑着摇了摇头，没再逗她。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条街他不太熟，但导航显示距离他住的酒店还有大概二十分钟路程。
“你住哪？”他问琪亚娜：“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安全吗？”
琪亚娜转过头来，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意外：“你是在担心本小姐？”
“不然呢？”墨轩理所当然地说，“你刚才也说了，大晚上的。虽然你身手不错，但一个人走夜路总归不太安全。”
琪亚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本小姐住在千羽学园的学生宿舍，离这儿也不远。不过——”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着墨轩：“你刚才说你是来长空市工作的？在哪工作啊？说不定以后还能碰见呢。”
墨轩想了想，觉得“休伯利安号”和“圣芙蕾雅学园”这两个名字告诉她可能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反正她既然是千羽学园的学生，之后的交集也应该不会太多。
“ME社，”他编了个谎言说：“具体的话，也就只是个普通员工而已。”
琪亚娜的眼睛“唰”地亮了。
“ME社？！你是ME社的人？！”
墨轩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呃……算是吧？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琪亚娜连连摆手，但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就是……本小姐没想到你居然是国际企业的员工呢。”
她说着忽然凑近了一步，仰着头仔细打量墨轩的脸。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头红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琪亚娜看了一会儿，心里嘟囔了一句：“仔细看看……长得还挺帅的嘛。”
“好了！”
琪亚娜猛地后退两步，转身就走：“本小姐要回去了！再不走宿舍就要锁门了！”
她的步伐快得几乎是在小跑，白色马尾在夜风中飞扬，像一只仓皇逃窜的白猫。
墨轩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喂——！”他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声，“路上小心！”
琪亚娜没有回头，只是高高地举起右手挥了两下，算是回应。
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墨轩站在原地又多看了两眼那个方向，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制服的外套给了那个女孩，现在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夜风吹过来确实有点凉。
他叹了口气，拖着行李箱沿着导航指示的方向往酒店走去。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