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宁一觉睡到傍晚，叶白等了半天终于能当面算账了。
叶白举起手机，搜出那个爆火视频拿给苏晚宁看。
“我就说嘛，随随便便都能火。”
苏晚宁抢过手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静等叶白的夸赞。
“你还邀功？”
“又不是所有人都在嘲笑你，你看这些评论。”
苏晚宁往下划了划评论区。
“这是我，我们的账号，发什么至少跟我说下吧。”
“说了你就不让我发了。”苏晚宁盘腿坐着，一副领导开会的架势，“这叫反差引流，你之前发的游戏视频太单一了，有这一条视频在，大家一定会去看你主页。”
叶白知道苏晚宁说的很有道理，可他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个，这涉及到尊严问题。
“一定要发这种视频？不能通过其他方式吗？拿尊严换点流量？”
这下把苏晚宁问住了，这确实是一条最易成功的道路，可她忽略当事人的感受了，现在的叶白和她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她还没有资格替叶白做决定。
“对不起，我不该擅自替你做决定的。”苏晚宁声音低了下来，没有再据理力争，“你说得对，这是我们俩的账号。”
这回轮到叶白不好意思，黑历史都发出去了，实打实的数据摆在那里，这好歹也是她琢磨一晚上想出来的，他没帮上什么忙。
他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却想不到合适的词。
脑子一热，叶白伸出胳膊，生硬地将苏晚宁拉到了自己怀里。
自己在干什么，怎么就动手了呢。
两人就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抱在一起，持续了好一会。
叶白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是怪你，下次一起商量就行。”
苏晚宁没想到叶白会突然那么主动，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痴痴地直点头。
“疼……”
叶白连忙松开手，将胳膊收了回来，端坐在床上。
第一次抱女生实在没有经验，只感觉胸前软软的，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力气使大了。
苏晚宁呼呼地大喘气，明显是被压得不轻，背过身，揉了揉自己引以为傲的山峰。
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不说话。
“以后还发这种吗？”
叶白假装镇定率先打破僵局。
苏晚宁回过身，脸蛋通红，随便点开几条视频拿给叶白看，“不是的，这种视频可以把人骗过来，但多了就会审美疲劳。”
见苏晚宁的情绪不再低沉，叶白吐了口气，重新播放了那条爆火视频，翻开了评论区。
“那些黑历史也还行，我看评论区还是懂得欣赏的。”
“我就说，真的超级可爱。”
苏晚宁一只手拎起hello Kitty抱枕，指了指，“就像它一样。”
叶白厚着脸皮说：“抱枕没有我可爱好吧。”
苏晚宁轻笑一下，锤了一下叶白的肩膀。
“明天出去逛街？就当作酬劳。”
“不需要，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总不可能白吃白住吧。”
“那明天在家吃个大餐庆祝一下，我去多买点菜。”
“那你打个下手吧。”
……
苏晚宁做饭的时候，叶白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都是有模有样。
“糖没了，帮我拿两勺糖。”
叶白随手从调料架上摸了个白罐子，舀了两勺递过去。
菜出锅，苏晚宁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嘴中，嚼了两下，表情僵住了。
苏晚宁把肉吐到旁边碗中，重新夹起来，眯着眼睛看向了旁边的叶白。
“来，吃一块尝尝。”
苏晚宁把这块肉塞入叶白嘴中，捂上了他的嘴。
叶白嚼了一下，味道直冲天灵盖，拿起旁边的水猛灌了两口。
“你放什么了？”
“当然是糖了！”
苏晚宁指了下旁边的罐子。
叶白顺着指的方向，赫然看到了罐子上的“盐”字。
“你把这道菜全毁了。”苏晚宁拿着锅铲拍向叶白，“盐和糖都不分，我辛苦做了那么久。”
“苏姐姐，我知错了。”叶白挠了挠头，干笑两声，“今天碗筷我全包。”
“这还差不多。”
叶白如获大赦，把这道菜留在了厨房，其他菜全都搬上了餐桌。
不过除了这道菜，其他菜真是色香味俱全，更关键的是苏晚宁做的全是他爱吃的。
叶白尝了一口红烧鱼，竖起了大拇指，“你厨艺怎么会那么好？”
“练出来的呗，怎么，想学？”
“那倒算了，你练了多久，才能这么厉害？”
苏晚宁夹了口菜，回答道：“差不多十六岁就开始自己做饭了，不做就没得吃。”
叶白停下了筷子，“没得吃？”
“嗯，没得吃。”苏晚宁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家里一直想要男孩，后面生了个弟弟，整个家里就没我什么事了。”
叶白看了苏晚宁一眼。
“心疼我了？”苏晚宁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叶白的碗里，“其实也没啥，没了他们我照样活得好好的，能考上很好的大学，嫁给全宇宙最好的老公。”
苏晚宁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叶白却笑不出来。
叶白给苏晚宁倒了杯可乐，拿起自己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以后管够。”
“什么？”
“饭。”
叶白别过脸，他不会安慰别人，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苏晚宁愣了一下，这次笑得很灿烂，眉眼弯弯的。
“好啊。”
叶白问：“你十八岁的时候在干嘛呢？”
苏晚宁思索片刻，回答道：“高考完之后在一家小超市打零工，收银整理货架什么的。”
叶白应了一声，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要不然怎么凑在一起是一对呢。
“我吃完了。”
苏晚宁坐到沙发上，像是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拿起手机输入了印象中自己的QQ号。
该用户不存在。
微信，微博，甚至是短视频账号，全都查了一遍。
没有十八岁的自己。
核查了好几遍输入的数字，没有输错，结果还是原样。
叶白瞟了一眼苏晚宁，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相较于刚才饭桌上的脸色，此刻略显阴沉。
“怎么了？”
苏晚宁摇摇头， 把手机锁屏，“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叶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号以及其他的通讯软件账号。”苏晚宁顿了顿，“都不存在。”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不可能，除非是这个时间线的我更改了那些号码，但是你的QQ号那些都没有变。”
两人沉默了几秒。
“难道说这个时间线的苏晚宁消失了？”
苏晚宁脸色稍变，但还是摆出个笑容，“可能是自己吓自己吧，具体的可能还要到南陵市才知道。”
“有空我陪你去一趟。”
叶白把南陵市记在心中。
如果真还有一个苏晚宁，以后自己的身边就会有两个苏晚宁？
一个都有点招架不住，两个恐怕自己真的要死了。
余下的菜还有很多，叶白将它们打包放进保温盒，准备送到老李头家去。
他好几天没有见到老李头了，平常老李头隔三岔五拉着他唠家常，不知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等会去看一下李叔，你要一起吗？”
“下次吧，我再想想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白“嗯”了一声，出了门。
苏晚宁脸上的笑容淡了，逐渐变得凝重。
叶白没有消失，李叔也在，江城还是十年前的江城。
在公众号里搜索了自己的母校，按道理，她作为优秀学生，里面会有一篇文章专门表扬自己。
翻了这一年的文章，有很多她有印象的名字都出现了，唯独没有她。
没有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她摸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喃喃道：
“真的只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