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拎着饭盒走在楼道里,脑海中回想起刚才的怪事。
他这才意识到穿越并不是一件十全十美的好事,不像小说里那样逆转人生,随随便便都能走向人生巅峰,他的穿越改变了这条世界线,很有可能这条世界线的苏晚宁都被抹除了。
叶白在网上也搜过“黑户”“户籍”的词条,给出的答案都是废话,没一点有用的,他不能等着问题找上来,要提前把身份的问题给解决了。
他看着手上的饭菜,等会问问老李头吧,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想出个什么办法。
“李叔,是我,开门。”
叶白敲了几次门,破木门都快敲爆了,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毫无动静,不会真的在家里出事了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叶白一脚上去,直接把门给踹开。
“赔钱。”
叶白傻眼了。
老李头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旁边的小录音机里正放着戏剧。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还TM放的是空城计。
“狗咬吕洞宾。”叶白气鼓鼓地把饭盒扔到了桌子上,“亏我还给你带了饭菜。”
老李头微微侧身,撇过头看了一眼,问道:“谁做的?”
“苏晚宁。”
“你小子倒是福气好。”
“她怎么没来?”
“她有点事,说好了下次来。”
老李头关掉了收音机,起身走向厨房找了双筷子,坐在桌前准备开动。
“李叔身体可还好?”
“死不掉。”老李头刚夹起一口菜,又放了下来,以一种狐疑的眼神看向叶白,“你小子不会犯事了吧。”
“咋可能,我五好青年,别多想我就是来看看你。”
叶白提过一个小木板凳,坐在了老李头旁边。
“有屁就放,到底什么事情。”
老李头注意到叶白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脸上,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叶白搓了搓鼻子,真是逃不过老李头的火眼金睛,都到这份上干脆说了得了。
“李叔,一个人没有身份证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补办呗。”
老李头听说不是什么大事,尝了口菜,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要是她整整十几年没有身份证呢?”
“谁,苏晚宁?”
“嗯,她家重男轻女,从小家里户口没给上,自己逃出来的。”
叶白脸不红心不跳,现在就是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候。
老李头瞪了叶白一眼,摇摇头。
“这去派出所也不一定管用,得先证明她是她自己。”
叶白叹了口气,照这个说法,不管南陵市存不存在苏晚宁,情况都会特别棘手。
这个世界请对穿越的人友善一点吧。
“不过嘛……”老李头拿出宝贝老年机,按下了一串号码,“我给老周打个电话,他在派出所管户籍的,问问有没有什么路子。”
叶白眼睛一亮,事情还有转机不成。
“都说冰糖葫芦酸,可酸里透着甜。”
电话铃声响了好几遍,终于接通了。
“喂,老周。”
“有个事找你问下……”
“……”
“好好,知道了,有空常来喝酒。”
“李叔,对方怎么说?”
老李头摆了摆手,凝重地说道:“老周让你和苏晚宁亲自去一趟派出所,他先要了解具体情况,至于能不能处理好就不知道了。”
“你小子最好说的是真的,不然腿给你打断。”
叶白心里的秤砣放下了,只要苏晚宁坚称自己一直住在江城,也不会查到关于穿越什么的,最多诡异一点。
李叔果然深藏不露,一个收房租的老头怎么可能会在大爷大妈中那么有威望,这次赌对了。
“李叔,祝您寿比珠穆朗玛峰,长生不老,永远不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次我是欠了个人情,去把我酒拿过来。”
叶白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老酒,牌子也看不清了,看起来瓶子挺高端。
“李叔,您喝。”
叶白倒了一小杯酒,送到老李头嘴边。
“过两周就要查分了,感觉怎么样?”
老李头抿了一口酒,随口一问。
“还行吧,肯定对得起你这几年的养育之恩。”
“我需要你对得起我?”
老李头一下子酒劲就上来了,脸红通通的,粗糙的大手用力在叶白腿上拍了两下。
“兔崽子,你要自己给自己争一口气。”
叶白点点头,看样子免不了被一顿教育了,老李头这几年帮了自己那么多,就多陪他唠唠吧。
“来你也喝一口,多大的人了连酒都喝不了。”
叶白想起自己发过的誓,但老李头帮他那么大个忙,这酒再不喝就不合适了,拿起小杯子尝了一口,只感觉喉咙火辣辣的。
这是哪国的假酒,劲怎么那么大。
没过多久,叶白感觉天旋地转,自己好像超脱三界之外了,路都有点走不稳。
再看一眼老李头,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叶白趁着最后一丝清醒,将老李头背了起来,一路扛到了他的小卧室,盖好了被子。
离开老李头家前,还把木门横摆放在门框前。
虽挡不住贼,至少能告诉贼这家穷得连门都没有,不用浪费时间。
叶白回到家的时候不知道几点了,但家里还是灯火通明的,苏晚宁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你怎么又喝酒?”
“没,我没喝。”
刚说完,叶白就一头倒在了沙发上。
苏晚宁废了老大劲把叶白搬到了床上,喂他喝了几口水。
“我跟你说……”叶白忽然一把抓住苏晚宁的手,咧嘴笑了一下,“身份的事有着落了,说不定以后你就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叶白话都有点说不清,苏晚宁听了好几遍才听明白,随之整个人固定在原地,任由叶白牵着自己的手。
苏晚宁从没想到这一点,能跟叶白住在一起已经很满足了,大不了就永远当个黑户,可他还是为自己多想了一步。
晶莹的泪珠从苏晚宁的脸上滚落,坠在了叶白的身上,在他的衬衫上点出一个小点。
躺在床上的叶白没有注意到,还在重复着刚才的话,手舞足蹈地,沉浸于巨大的喜悦中。
苏晚宁微微俯下身,双手捧住叶白的脸,嘴唇在叶白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笨蛋。”
泪水顺着鼻梁流入了自己的嘴中。
泪从来都是咸的,可这次好甜。
见叶白无大事,苏晚宁抱着枕头走向了客厅,躺在了最不想睡的沙发上。
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嘻嘻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