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周六，还有五天。
窗外的暮色准时漫进房间，书桌台灯亮起，照亮了摊开的笔记本。
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格斗游戏的出招时机，那些前摇、格挡、假动作的笔记，已经被我反复翻阅，边缘微微起皱。
早上天台的那场对话，江雪桢递来的情报，在我的心底慢慢沉淀。
余下的五天，不能松懈。
我必须得在周六前，变成一个合格的对手。
我点开Steam，启动游戏。开始界面在屏幕里亮起，指尖落在键盘上。
“今天也一起玩吗？”
刚上线，聊天框就弹了出来，定睛一看，是Haru。
指尖悬在键盘上顿了一瞬，心底悄然泛起一点波澜。距离周六还有五天，眼下与他的每一局交手，都是难得的演练。
“嗯，麻烦你了。”
我敲下回复，发送了出去。
擂台加载画面缓缓展开，我看着屏幕上亮起的对战场景，想起江雪桢在天台告诉我的消息。这场虚拟的练习，和即将到来的线下对局，两条线在脑海里慢慢交织在一起。
Haru的招式依旧多变，佯攻藏得巧妙。
对局开始，我刻意不抢攻，而是专注捕捉每一次进攻的前摇，稳稳接住袭来的攻势，维持你来我往的拉扯。
几回合交手之后，聊天框里再次跳出了Haru的消息。
“感觉你今天防守更稳了。是在特意练习什么吗？”
我盯着文字，短暂犹豫。
“其实，我每天都练的原因，是为了与一个人交手。”
“特地为了某个人练习吗。听起来，是很重要的一局呢。”
我看着这行字，指尖轻轻摩挲键盘边缘。
“嗯。她的技术十分高超，所以我想做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回的对手。”
“这样啊，那个人真是幸福呢……”
看见这行文字弹出，我指尖顿在键盘上。屏幕冷光映着字句，我一时分不清Haru这句话，只是单纯感慨，还是藏着别的深意。
幸福吗。
我在心里默默回味这两个字。
我不知道到了周六，一切会不会如预想一般顺利。
她心底的恐惧不会因为一场游戏就凭空消失。
没过多久，Haru的消息再次出现。
“那就继续吧。从今天开始，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看见文字的瞬间，我的心跳轻轻沉了一下。
现在的我，真的能够跟上Haru的节奏吗？
面对他的全部实力，我真的能够应对吗？
不过，那个女生的实力肯定不在Haru之下吧。
如果连Haru放开手脚的进攻都扛不住，那到了周六的游戏厅，我就根本没有资格站在她对面。
合格的对手，不能一直依靠对手刻意放水来维持拉扯。
擂台倒计时开始跳动，屏幕上两个角色摆好起手姿势。我把所有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双手稳稳落在键盘上。
对局开启。
……
结果，我还是输了。
指尖从键盘上挪开，我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发酸。
虽然输了，但我并没有之前那种被单方面击溃的无力感。至少，我扛住了不少Haru的进攻，没有瞬间崩盘。
对话框很快弹出Haru的消息。
“能撑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我的预想。”
我盯着文字，思索片刻才敲下回复。
“破绽还是很多，很容易被你的假动作引诱。”
Haru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能意识到破绽，就是进步。实战里不会永远给你思考的时间，判断必须变成本能。”
我看着屏幕，心底的想法慢慢清晰。
今天这场没有保留的对局，就是一次预演。如果我连全力状态下的Haru都难以跟上，周六的那场线下交手，只会更加艰难。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还要上学。”
说起来，在屏幕另一侧的Haru，好像也是个学生。
我看着自己敲出去的这句话，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一直专注在对局的攻防之间，我竟很少去思考Haru现实里的身份。
不过，线上好友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人与人之间的联结，未必一定要扎根于现实的样貌。擂台之上的一来一回，招式与判断之间的共鸣，本身也可以成为一种真实。
距离可以被屏幕隔开，恐惧会被现实的身份唤起，但属于对手之间的默契，却可以跨越这些隔阂，独立存在。
这，就是我希望传达给那位女生的。
对话框很快弹出Haru的回复。
“好，那就到此为止。别熬太晚。明天同一时间继续练习？”
“嗯，明天见。”
就这样，我们照旧许下了线上的约定，各自关闭了游戏。
屏幕缓缓暗下，房间瞬间褪去擂台喧嚣，只剩下台灯安静的光晕。
在今天的练习结束后，就剩四天了。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