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小队基地内。
菲奥娜把签好字的假条拍在桌上的时候，旁边的艾庭愣了一下。
“批了？”
“批了。”
菲奥娜推了推眼镜，靠在椅背上看她。
“别用那种表情看我，你这个月出勤率达标了，程序上没有驳回的理由。”
艾庭拿起那张假条，确认上面确实盖了章。
救世小队每个月有一天轮休假，只要任务量达标，提前申请就能出去透透气。
沃克集团董事会虽然是资本，可也不会用007工作方式压榨员工。
艾庭之前连着三个月都没请过假，这次还是被莱奥菈催着才填了表。
“记得别搞事。”
菲奥娜表情凝重，随口补了一句。
艾庭转身往外走，并没搭话。
“我说真的，别搞事，上次丑闻事还没处理完，公关部的人这两天找我找了七八回，你要是在外面再——”
啪嗒一声！门被直接关上了。
菲奥娜的声音被隔在办公室里面，剩下的那些话，艾庭一个字也没听见。
回到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莱奥菈正好从隔壁探出小脑袋。
“批了？”
“嗯。”
“今天想要去哪玩？”
“不去玩。”
“那去干嘛？”
”嗯……散步。“
莱奥菈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就穿那个出去？“
“有什么不对。”
艾庭表情疑惑，低头看自己手里提着的东西。
一件明黄色连帽雨衣，上面印着卡通鸭子的图案。
帽子顶部还有一个立体的鸭嘴巴，左右各缝了一只小眼睛，艾庭管它叫小鸭子雨衣。
这玩意儿是上次补给物资里混进来的赠品，不知道是谁扔在公共休息区的。
于是艾庭顺手拿了。
”今天下雨。“
”我知道下雨……但这也太那个了吧。“
莱奥菈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太什么。“
”太……“
幼稚？
莱奥菈比划了半天，最后放弃了，她喜欢就好，审美这个东西人各有志。
”没事，挺好的，很适合你。“
艾庭没理解这话是褒义还是贬义，不过也无所谓。
她又不是去走红毯，遮住脸不就行？
出基地刷卡之后，艾庭直接走进连通到外围街区的一条暗巷。
雨已经下起来了，从基地口看出去，对面的霓虹招牌在水幕后面糊成一团颜色。
艾庭套上雨衣，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鸭嘴刚好遮住额头以上，再把拉链拉到下巴，基本上只露出鼻子和嘴。
她迈出基地口，小脚踩进雨里。
准确来说，是踩进了雨的边缘。
暴雨落下来的时候，在她头顶大概二十公分的地方自动偏了方向，顺着一层看不见的曲面往两侧滑开。
像是有一把隐形的伞一直撑在她上方。
这不是她主动在用能力，是身体的被动反应。
超能力会本能保护她，雨水靠近之前会自己绕道。
穿着一件小鸭子雨衣，却淋不到一滴雨，感觉确实有点怪，完全多此一举。
好在这种天气，没人会注意路上的行人。
这座城市的雨实在是太频繁了，尤其是花径环带的下城区，几乎三天两头就是一场暴雨。
街上的人要么打伞，要么连伞都不打，缩着脖子在建筑之间快步穿行。
艾庭没什么目的地，每次休假出来，她就是漫无目的地走一走。
从基地附近一路往城区外围绕，找个高处坐一坐，坐够了再回去。
不买东西，不见人，不去任何需要开口说话的地方。
作为一个穿越者，艾庭对于这座城市没有任何情感可言，就像是一位恰好路过的外人。
今天她打算去城市北边的观测台。
那是一座废弃的气象站，建在城市边缘的一处山丘上，早年被黑帮波及之后就没再修缮过。
那里的视野很好，平时也压根没人去。
但那边没有直达的交通，得先坐地铁到特定区换乘。
地铁站入口在两条商业街的夹缝里，艾庭顺着台阶往下走，她闻到潮湿的空气里混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
自动检票机有一半是坏的，剩下能用的那几台前面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艾庭快速刷卡进站，站台上的人比她预想的多。
这个时间段不算早高峰也不算晚高峰，但这里是下城区，时间对这些人来说没什么意义。
找工作，跑零活？睡在地铁站里蹭空调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她在候车区找了个角落站着，背靠着墙，把手缩进雨衣口袋里，尽量不要引人注意。
一旦被人发现了，这里可就会变成一场大型粉丝聚会。
周围的人各有各的疲惫，站台对面坐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两只手机械地拍着孩子的背。
旁边蹲着个穿工装的男人，面前摊着一份招聘传单，字迹被水洇得看不清了，他也没在看，就那么蹲着。
贫富差距这东西，不用翻数据报告也看得出来。
花冠上的广告牌在卖太空旅行套餐，花径环带的人连出行钱都得省着花。
高科技改变了世界格局，也加剧了阶层的断裂。
有能力的人被军方和财团抢着要，没能力的人留在底下，从一种困境换到另一种困境。
艾庭以前也在下城区待过，曾经执行任务的时候，她在这种地方住了一年时间。
那时候也经常坐地铁，不过不是去什么观测台，而是去城东的提丰集团势力范围搞破坏。
这是老黄历了，双方互相内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列车进站的广播响起，站台上的人慢慢往前挪了几步，靠近黄色安全线。
随后艾庭听见了不远处，靠近站台中段的位置，有三个男人站在一起。
穿着差不多款式的旧外套，年纪看着三十上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中一人低声开口道。
“我又被骗了！娜塔莎说我才是他第一个女朋友，结果我居然是第十二个！”
“兄弟，别当舔狗了，他在行情里只卖三百二，大家都体验过。”
“他不一样，不许你们污蔑他……我刚刚又给娜塔莎汇了五千，他现在把我排到第一位。”
“你无敌了。”
”兄弟们，列车到了，我们准备上路。“
男人声音很轻，但艾庭的听觉捕捉到了。
她偏了偏头，鸭嘴帽檐底下的视线扫过去。
另外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像是早就商量好的，连犹豫的间隙都没有。
隧道里传来气流被推开的声响，车头的灯光从黑暗中切出来。
三个人同时迈过了黄线，就像是上班打卡一样随便，就那么平平常常地往前走了一步，掉进了列车轨道里。
很快车头灯光吞掉了三人身形。
